多年前张妈离府时曾说过,她的儿子在荆州城开了个常乐酒家。前店后家维持生计。
阿萝母女三人住进客栈后。阿萝便独自一人照张妈离下的地址寻了去。
马车拐进小道,沿坡道上行,不一会儿,听到山泉汩汩流出的声音。一竿青旗于树梢枝头处挑出了常乐酒家的字样。
阿萝进了酒家,迎面便看到一个衣着花布大袄系着青色衣裙的老妇人。她眼睛一亮,慢吞吞地走到她身前,含笑说道:“张妈!送一角酒,两碟小菜来。”
张妈银丝白发,精神却是矍铄,怀疑地又偏了偏耳朵,喜色瞬间上了脸。她惊喜地将阿萝从头看到尾,一把拽着她的手将她拉进了酒家后院,福了福道:“三小姐!老婆子没眼花吧?你真的来了荆州!怎的如此打扮?”
阿萝扶着她,笑意盈盈地说道:“张妈,你离府后,相府可有人寻过你?”
张妈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找过呀,说三小姐和七夫人南下游玩,还问我见过你们没有。难道……”
阿萝笑道:“张妈,你待我们好,我就对你说实话。我带着娘和小玉逃出了相府。你不会将我们交给相府吧?”
张妈惊了又惊,斩钉截铁地说道:“走了好哇。夫人留在相府,怕是日子不好过。老婆子哪能干那昧了良心的事。三小姐,夫人和小玉呢?可安置了?”
阿萝心里松懈下来,说道:“她们在客栈里。我前来想托张妈一件事。荆州城我们不熟悉,想托妈妈替我们赁个小院子暂时容身。”
张妈闻言便笑了:“当日离府时,夫人和小姐给了老婆子十两银子。回了荆州老婆子便买下一处小院出租贴补生计。眼下年关将至,租客正巧退房回家过年。三小姐与夫人正好搬去。”
阿萝闻言大喜。
常乐酒家开在半山腰。此时天色尚早,店内尚无客人。张妈赶紧叫来儿子和媳妇,说是租房的客人,便要带阿萝去看看。
这时旁边探出个虎头虎脑小脑袋来,奶声奶声地说道:“我刚才听到了,奶奶喊她三小姐。她明明是个大小子。”
张妈脸色僵了僵,笑骂道:“虎子,别乱说话。”
阿萝见张妈儿子媳妇均是憨厚面相。禁不住逗道:“虎子?你长得像小老虎吗?”
她说着抽出了束发簪子,长发如云般散落,女儿姿态瞬间展现。虎子眼睛一亮:“仙女姐姐!”
一家人给虎子逗得大乐。
张妈这才给儿子媳妇解释道,是先前主家的姑娘,在外行走方便这才换了男装。
阿萝福了福道:“多有打扰,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张妈儿子和媳妇赶紧还了礼。
阿萝摸了摸虎子的头,从怀里拿出一枚小玉佩送了他做见面礼,这才和张妈一起去了院子。
院子离常乐酒家不远。立在山坡尽头,有些偏僻。院子不大,一间主屋,两间厢房。打扫得整整齐齐。
阿萝站在院中,能远迢到荆州城墙,十分满意。当下留了张妈在院里,赶着马车将七姨娘和小玉接了来。
七姨娘在小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张妈瞧到她二人愣了愣神,忍不住地红了眼睛,哽咽喊道:“夫人!小玉!”
几人进了院子。
张妈便要给七姨娘行大礼。
七姨娘赶紧扶起她道:“妈妈肯收留我们,已是大恩。我当不得妈妈这一礼。阿萝,你暂代我向妈妈行礼。”
张妈吓得连连扶住阿萝:“受不起,小姐折杀老婆子了。当年若不是夫人送了老婆子十两银子。老婆子哪有银钱置下这处产业。在府中夫人和小姐也对老婆子多为照拂。你们就安心住下便是。我那儿子媳妇都孝顺,不是多嘴之人。”
阿萝细细看了周围。想起可爱的虎子。沉思了会道:“张妈,我们暂且在此住下。你也别常来了。万一被查到踪迹也不至于连累了你一家。你肯收留我们,已是大恩。我有事找你会去酒家,你只当我是寻常客人便罢。安清王世子封了平南将军在荆州驻防,只要寻到船,我们就马上动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