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越想越害怕,急声说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青蕾微微一笑:“娘不是说过了吗?此事败露,可不是我一人的欺君之罪,是要牵连阖府上下的。爹爹是一家之主,他会替女儿想出好办法来的。”
是夜,一盏灯笼陪伴着李相和大夫人悄无声息的进了棠园。
七姨娘和阿萝惊惧地看着独自前来的李相和大夫人,阿萝还想装上一装。岂料大夫人径直上前一耳光将七姨娘狠狠打倒在地。
“娘!”阿萝扑过去扶住七姨娘,心疼不已。
“夫人!我又做错了什么?”七姨娘的面巾被扯开,露出狰狞的伤痕。
多年未见,她哪里还是那个艳绝南国的花魁美人儿。李相怔怔地看着七姨娘,对她的脸感到厌恶不已,他轻咳了声道:“夫人别恼。坐下说话。”
大夫人闻得琴曲是阿萝代奏,不知不觉让李家犯下了欺君之罪,前仇后恨纷纷涌上心疼,恨不得立时便杀了七姨娘和阿萝以绝后患。
李相刚开始也起了杀心,想到又多出个有才艺的女儿,顿时又改了主意。
大夫人气咻咻地坐下,竹椅承受不住她的体重,竟散了架,大夫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阿萝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大夫人气极,拍开李相前来搀扶的手,爬起来揪住阿萝的耳朵骂道:“小贱人,你瞒得我们好苦!原来你的琴艺远胜青蕾,平时竟是在装痴卖傻!”
七姨娘一见阿萝呼疼,尖叫了声用力推开了大夫人,将阿萝紧紧护在了怀里:“夫人!妾身再卑贱,阿萝却也是老爷的亲生女儿,相府的三小姐!老爷,是我不准阿萝显露才艺的。你责罚我好了。”
“你以为一顿板子的小事吗?”大夫人气得浑身的肉直颤,咬牙切齿道,“贱人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可知道桃花宴上她代青蕾在太子和长公主面前抚琴,犯下的是欺君之罪!可怜我的青蕾,才被太子殿下相中,却要被你女儿害得身败名裂!”
阿萝气得发笑:“如果不是她求我威胁我,我才不会帮她抚琴。太子青睐的恐怕就是顾家小姐了!”
“都给我住口!”李相狠狠拍在桌上,“什么代奏琴曲,根本就没有的事!都给我听明白了!当日陪青蕾去琴台的是丫头鹃儿,可惜,她回府便感染了风寒,大夫说,可以给她准备后事了。”
李相一发话,屋子里安静了。
阿萝吓得脸色发白,紧紧地靠在七姨娘身边,颤声说道:“才两天,鹃儿就病得这么重了?”
“欺君之罪……皇上就算下令处死咱们满门,也无人替咱们喊一声冤枉。你现在知道代抚琴曲的后果了吗?”大夫人捏着手里的绢帕轻轻一扬:“老爷和我深夜来棠园,不带侍从,也是不想话入他人耳,多连累一条小命。”
难道真的要被他们杀了灭口?七姨娘心头一紧,立时做出了决定。她扶住阿萝的肩,声音凄婉哀楚:“老爷,你仔细瞧瞧,其实我们的阿萝真的很美很美。”
阿萝一惊,为什么娘要这样说。
七姨娘的手已抽开了阿萝束发的发带,让她的长发如水般滑落。她抚上了阿萝前额,将厚厚的刘海拨开,抬起了阿萝的脸。
七姨娘的声音变得温柔妩媚:“每每瞧见阿萝,就像瞧见十六岁的自己。那时候多少公子花上一千两银子,不过是盼着能见我一面而已。他们说,我有着全天下最美丽的眼睛。妾身记得老爷也曾这般夸过我。只可惜妾的眼睛再美,也沾染了风尘之色。阿萝的眼睛才是妾身见过的最美的。”
黯淡的油灯给阿萝的脸渡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七姨娘将自己掩藏了多年的脸暴露在李相和大夫人面前。阿萝的眼里蓄满了泪,灯光下像两颗流光溢彩的剔透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