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又听到下面众官员齐声附和。
皇帝早就料到王太尉不可能答应给刘珏五千人马,他先前提出了高要求,此时顺势如了王太尉的愿,接着便说出了真正的打算:“便依太尉之言,平南将军自去兵部挑选三百士兵南行平匪。朕再封你南方巡察使一职,监查南方诸郡县。许你辖制地方府军之权,若遇顽匪,可随意调遣当地府军相助。顾李二相,责令地方严查,若有知情不报者,一律革职查办。退朝。”
皇帝说完干净利落的宣布退朝,丝毫没再给王太尉出声反驳的机会。
出了金殿。王太尉便拦住了刘珏的去路,阴沉地看着他道:“年轻人,做事三思而后行。莫要辜负了皇上的圣眷。匪患是要除的,地方府军却不能随意抽调,以免地方空虚,治安大乱。”
刘珏恭敬地回答:“多谢太尉指点。允之听后如醍醐灌顶。何必每到一地抽调府军相助呢?全部抽调当地人手会不足。抽调少了,万一匪患凶猛,我部必有伤亡。我决定听从太尉之言,每到一地便抽走三分之一的府军并入我的队伍。如此一来,地方不会落了埋怨,允之也能顺利剿匪。呀,如此一来,等到了荆州,允之手里的人马恐怕会超过五千人吧?不过府军由当地供应粮草支发军饷,均摊到每一地,倒也没什么负担。只是人马一多,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允之还得回府好生参详参详。告辞。”
他爽朗地笑着,对王太尉拱了拱手,大步离开。
每至一地抽走三分之一的府军,一路往南直达两国交界的荆州。刘珏所领的军队将远远超过五千人。王太尉从未遇到过这种无赖做法,又气又极,拂袖而去。
退朝之后,太子回到东宫,径直去了王燕回的寝宫,掩饰不住满脸笑容:“父皇想从舅舅手里抽调五千兵力给刘珏。五千士兵剿匪患,容易打草惊蛇不说,军粮供给随时得跟上就是件麻烦事。别说舅舅和官员们觉得荒唐,我也觉得父皇病糊涂了。好在父皇肯听舅舅劝谏,收回了成命。刘珏那小子倒是有好运气,无意中追着烧桥的人竟然查出了陈国的阴谋,灭了个南方武林盟中的一处小山寨。父皇不仅封了他做平南将军,还得了南方巡察使之职。”
“殿下真相信有南方武林盟?实话告诉殿下吧,那处山寨是我提议父亲建的。在哪里暗中布下了三百精兵。”王燕回淡淡地说道。
太子大惊:“什么?那处山寨里的不是山贼?”
王燕回手拿一卷书慢条斯理地看着,瞟了太子一眼道:“为防京畿有变,我提前布下了这步棋。可惜被安清王父子识破,反而被当成了他们的棋子。”
太子疑惑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京畿有变?你为何会这样说?”
王燕回放下书,柔声说道:“是为了殿下。我父亲虽掌管着全国的兵权,事实上并非所有的军队都听我父亲的号令。我朝右翼军的将领半数以上是当年跟随安清王远征夏国大捷提拔起来的。安清王虽不掌兵权,却能策动一半右翼军听令于他。左翼军一直掌控在我王家手里。如今我布的棋反而被安清王父子利用。如今皇上打发安清王世子去了南方,刘珏一定会想方设法进入左翼军,夺王家的兵权。”
太子大惊:“难道安清王父子想要谋反?不行,我要觐见父皇,不能让他受皇叔父子蒙蔽。”
王燕回叹了口气道:“今儿早朝上皇上和安清王世子是联手唱出了好戏给文武百官看。殿下谨见皇上,只会被皇上斥责。”
太子目瞪口呆:“你是说父皇知道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燕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殿下没听明白燕回的意思。四皇子封了亲王,搬进京中亲王府已经快三个月了。他就快启程去封地,而他的封地在安南郡。”
太子喃喃说道:“安南郡,安南郡。那不是右翼军的帅营驻地吗?”他猛的明白过来,脸色一变,“燕回,你是说父皇表面上给了子离偏居西南的封地。实际上是让他去接管右翼军?这厢又借口平匪,让刘珏带兵去了南方。将来刘珏如果夺了左翼军的兵权,攘助子离……”
王燕回合上书卷叹了口气道:“殿下总算是明白了。顺河镇历来是兵家相争的要害。为了以防兵变,扼住南方通往京城的咽喉,所以才提前在那里布下精兵。”
太子不由得惶恐起来:“父皇这样安排……难不成他是想废了我的太子之位?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不会的。燕回,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不行,我要去找母后商议!”
太子慌乱的模样,王燕回瞧着不免又拿他和子离比较,心里阵阵厌烦。
她拦住了太子,柔声说道:“殿下不必担忧。太子若无大过失,我爹和朝臣是绝不答应无故废黜储君的。刘珏不过封了个小小的平南将军,领军平匪,却没有在左翼军中任职。且他在左翼军中毫无根基,想要夺军权谈何容易。四皇子娶了顾天翔的妹妹,那顾天翔在左翼军中只担任了水军的副统领一职,翻不了天。皇上身体不好,若有个万一,安南郡离京城千里迢迢。四皇子根本赶不回京城。而你是太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太子急道:“可是皇叔如果让四皇弟得到右翼军的支持,刘珏在南方借剿匪相呼应,咱们怎么办?就算坐上皇位,江山也不稳。”
王燕回耐心地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四皇子都是安清王的亲侄子,安清王父子是否站在四皇子那边尚未可知。但是如果你登基为帝,四皇子起兵就是谋反。内战一起,占便宜的会是虎视虎视眈眈的陈国。安清王为了大局着想,不见会帮着四皇子谋反。殿下,这一切都是我猜想的,并不一定是对的。也许皇上借机遣刘珏去南方,只是想削一削王家的兵权,未必是想废了殿下的太子之位,传位给四皇子。殿下此时慌乱,反而让刘绯在一旁偷笑了。”
听她一说,太子顿觉有理。他高兴地握住王燕回的手说道:“母后果然替我选得一位贤妃。表妹,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王燕回懒洋洋的抽回手,打了个呵欠道:“唉,臣妾劳神之后,就容易犯倦。一直不能侍候殿下。幸得良媛聪慧美丽,我就放心了。”
她本意是想赶太子离开。谁知太子此时把她当成了主心骨,生怕惹她不高兴,闻言便讨好地说道:“燕回是否不喜欢我太过宠爱蕾儿?说起来咱们成婚也有几月,却一直冷落了你。燕回如果不喜欢,我今晚就留下来陪你吧。”
王燕回暗暗叫苦。她嫣然一笑道:“殿下误会我了。我身体不适,良媛温柔体贴,美貌大方,代我侍候殿下,我怎么会不喜欢她?良媛的妹妹不是和安清王世子定亲了吗?将来殿下不仅要称安清王一声皇叔,和世子更是成了连襟。殿下若得了安清王的支持,四皇子就掀不起什么波浪。燕回是在劝殿下要多宠爱良媛才对。”
太子恍然大悟:“燕回思虑周全。我这就去陪蕾儿。你好生歇着,别太劳神了。”
王燕回敛衽一拜,笑道:“臣妾恭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