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发出即将关闭的蜂鸣。苏晚猛地回神,像逃难般冲了进去,迅速按下一楼。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将她瞬间包裹在狭小空间的绝对寂静里。她背靠着冰冷的厢壁,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薄薄的衣衫。
不行!必须更加小心!顾淮深……是比苏家更可怕的变数!
回到苏家那如同巨大金丝笼的别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苏薇薇自从会议室受挫后,就憋着一股邪火,看向苏晚的眼神,淬毒般阴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林美娟更是变本加厉地挑刺,仿佛要把在会议室丢的面子,加倍从苏晚身上找回来。
苏晚将自己缩得更紧。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顺”、“怯懦”,像一个真正被吓破了胆的、毫无威胁的影子。她主动承担了更多琐碎的、甚至带有侮辱性的杂务,比如清洗苏薇薇随意丢弃的内衣,擦拭苏宏远书房外那永远一尘不染却要求她每天必须跪着擦三遍的走廊地砖。每一次苏薇薇刻意的刁难和辱骂,她都低着头,用最惶恐不安的声音一遍遍道歉:“对不起,薇薇姐姐,是我没做好。”“对不起,妈妈,我马上重新弄。”
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彻底打压、精神濒临崩溃的可怜虫角色。只有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在深夜冰冷的客房里,她眼底那冰冷的火焰才熊熊燃烧,支撑着她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神经。
她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需要等待那个能真正撕开一道口子的机会!顾淮深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但苏薇薇的步步紧逼,却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暴风雨,终究在苏晚被叫去苏薇薇房间“整理衣帽间”后的第二天清晨,以一种极其戏剧化且恶毒的方式,轰然降临!
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划破了苏家清晨的宁静。
“啊——!!!我的项链!我的蓝钻项链不见了!!!”
声音来自二楼苏薇薇的主卧套房,充满了惊恐、愤怒和一种刻意夸张的歇斯底里。
紧接着,是林美娟惊慌失措的声音:“薇薇!怎么了薇薇?别吓妈妈!什么项链?”
“就是爸爸上个月从拍卖会给我拍的那条!graff的传奇蓝钻!价值两千多万啊!”苏薇薇的声音带着哭喊,“昨晚睡觉前我还检查过,就放在梳妆台的首饰盒里!今天早上起来……没了!盒子是空的!”
整个别墅瞬间被惊动。佣人们惶恐地面面相觑,不敢出声。管家匆匆跑上楼。
苏晚正在一楼餐厅角落,安静地吃着那份属于她的、最简单的白粥和小菜。听到楼上的动静,她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仿佛那尖叫声与她无关。只是低垂的眼睫下,一丝冰冷的寒芒,快如闪电般掠过。
来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伴随着一阵急促而愤怒的高跟鞋声,苏薇薇像一阵裹挟着风暴的粉色旋风,冲到了一楼餐厅。她身上还穿着真丝睡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和……一丝恶毒的得意?
林美娟紧跟在后面,脸色铁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瞬间就锁定了角落里安静喝粥的苏晚!
“苏晚!”苏薇薇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染着鲜艳蔻丹的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直直地戳向苏晚的鼻尖,“是你!肯定是你偷的!昨天晚上只有你进过我房间整理衣帽间!”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佣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苏晚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懵了,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点粥渍。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委屈,声音颤抖着:“薇薇姐姐……我……我没有……我没有拿你的项链……我昨晚只是把衣服挂好就出来了……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林美娟厉声打断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几步就冲到苏晚面前,扬手,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狠狠一巴掌就朝着苏晚的脸扇了过去!“下贱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薇薇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敢偷她的东西!还是那么贵重的项链!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那巴掌裹挟着林美娟积压已久的怨毒和此刻被点燃的“正义”怒火,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带着要将苏晚骨头都扇碎的狠劲!
苏晚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她可以躲!以她暗中练习的基础格斗反应,她完全可以轻易避开!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强行压下了闪避的冲动!
不能躲!
躲了,就是心虚!就是反抗!正中苏薇薇下怀!
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站在原地,甚至微微偏过头,将最脆弱的左脸迎向了那呼啸而来的巴掌!同时,眼底深处那冰冷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苏晚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踉跄着向旁边摔去,撞翻了椅子,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餐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麻木,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迅速蔓延开来,口腔里立刻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混合着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米白色的地砖上,绽开刺目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