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中流淌。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陈伯默默地守在一旁,像一个忠诚而沉默的影子。他看着苏晚喝完粥,看着她重新靠回床头,看着她再次低下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枚小小的吊坠上。病房里只剩下她指尖无意识摩挲金属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喧嚣似乎也沉寂下去。陈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午夜。
“小姐,您休息吧。我就在外面守着。”陈伯站起身,声音放得更轻。
苏晚没有回应,依旧低着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伯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病房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走廊微弱的光线,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
确认陈伯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晚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
那双冰封的眼眸中,沉寂的死水瞬间沸腾!压抑了整晚的、足以焚毁理智的疯狂和急迫,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一把掀开被子,动作快如闪电,丝毫不见病弱的模样。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直窜上来。她冲到病房配备的独立洗手间,反锁上门。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污然透过磨砂玻璃,投下朦胧而诡异的光影。
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黑暗中,她摸索着,从贴身衣物最隐秘的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那枚心形吊坠。
另一个,是一个只有u盘一半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特制微型读卡器——这是秦朗通过加密渠道,辗转送到她手上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如同密集的鼓点,撞击着她的耳膜。她颤抖着,用冰冷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抠开吊坠心形背面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针尖大小的卡扣。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
心形吊坠的背面,弹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凹槽!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薄如蝉翼的黑色芯片!
就是它!
母亲叶文澜用生命守护的、埋藏着所有真相与血债的潘多拉魔盒!
苏晚的呼吸瞬间停滞!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急迫感,让她指尖颤抖得几乎拿不稳那枚小小的芯片。她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勉强稳住心神,用镊子(秦朗随读卡器附赠的)小心翼翼地将芯片夹起,再以同样谨慎的动作,将其插入那个特制的微型读卡器中。
芯片与接口完美契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电子轻鸣。
没有犹豫!
苏晚立刻拿出那部经过多重加密、连接着特殊代理网络的平板电脑。平板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在她手中却如同烙铁般滚烫。她将读卡器插入平板的usb-c接口。
屏幕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芒,映亮了她苍白而紧绷的脸。
屏幕上没有弹出任何常规的文件夹或提示框。只有一个极其简陋的、如同dos时代黑底绿字的命令行窗口,在屏幕中央闪烁着一个孤零零的、不断跳动的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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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一瞬。秦朗给她的破解指令,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她闭上眼,回忆着那串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代码序列,每一个字符都承载着母亲用生命换来的重量。
指尖落下。
无声的代码如同湍急的溪流,在黑色的屏幕上飞快流淌、闪烁、跳跃。绿色的字符像是拥有了生命,组合、拆解、验证、碰撞……屏幕的光映在苏晚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种冰冷而专注的光芒。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煎熬。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平板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