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郭秀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委屈,像一根针扎在李青阳心上。
“嫂子,你误会了!”李青阳急忙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担心你的伤口,怕……”
他伸手想去拉灯绳,却被郭秀兰一把打开。
“担心我?我看你是嫌弃我这个寡妇,嫌弃我身子不干净!”郭秀兰的声音越发尖利,带着哭腔。
李青阳心里一急,也顾不上男女大防,摸索着找到灯绳,“啪”一下拉亮了电灯。
昏黄的灯光下,郭秀兰满脸泪痕,嘴唇咬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屋里的一切也清晰起来。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的被褥洗得发白,打着好几个补丁。
屋角一口缺了角的旧木箱,上面放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
墙壁是土坯的,糊着旧报纸,有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黑黄的泥土。
米缸歪在一边,盖子都没盖严实,里面空荡荡的,连一粒米都看不到。
李青阳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这就是郭秀兰过的日子?
他想起她平日里总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人前也总是带着笑,谁能想到她竟然窘迫到了这个地步!
“嫂子,我……”李青阳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郭秀兰见他盯着屋里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猛地转过身去,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
“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赶紧走!我这里穷,没什么好看的!”
李青阳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钱。
他身上没带太多现金,只有前几天卖菜剩下的两千多块。
他把钱一股脑儿全塞到郭秀兰手里。
“嫂子,这钱你先拿着应急。以后……以后会好起来的。”
郭秀兰捏着那沓有些褶皱的钞票,整个人都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
“青阳,这……这我不能要……”她想把钱推回去。
“拿着!”李青阳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李青阳!”
郭秀兰的手抖得厉害,最终还是紧紧攥住了钱,哽咽着说不出话。
李青阳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点钱,解得了一时之急,解不了一世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