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像个不倒翁。
魏老倔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东拉西扯,问这问那,没过半小时,就在有节奏的摇晃中,脑袋一歪,靠着车窗睡了过去,鼾声震天响。
李青阳瞥了他一眼,没作声,专心开车。
到了县城医院门口,刺耳的鸣笛声和嘈杂的人声把魏老倔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还有那栋高大的白色建筑,一时间有些发懵。
李青阳停好车,拔了钥匙,下车想点根烟解解乏。
烟刚叼在嘴上,还没来得及点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就伸了过来,快准狠地把烟从他嘴里夺走了。
“嘿,城里的烟就是香!”
魏老倔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美滋滋地吧嗒了两下,那副可怜兮兮求人的模样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李青阳懒得跟他计较,领着他走进了门诊大厅。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儿混杂着各种气味,冲得人脑门子疼。
大厅里人山人海,吵吵嚷嚷,跟个菜市场似的。
魏老倔瞬间就怂了,扯了扯李青阳的衣角。
“青阳啊,我看……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么多人,得排到啥时候去?我感觉我这毛病也不是很严重……”
“来都来了,废什么话。”
李青阳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挂号的队伍里挤。
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总算挂上了一个专家号。
诊室里,一个戴着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医生头也不抬地问:“哪儿不舒服?”
魏老倔站在那儿,两只手紧张地搓着裤缝,脸憋得通红,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青阳看不下去了,替他开口:“医生,他……就是身体有点虚,想让您给看看。”
医生这才抬起眼皮,推了推眼镜,打量着魏老倔。
“具体什么症状?”
魏老倔的头都快埋到胸口里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就是……就是那个……提不起劲儿……没反应……”
医生秒懂,面无表情地开了张单子,递了过去。
“去三楼,拍个片子。”
就在李青阳带着魏老倔去缴费的路上,一个阴冷的目光从走廊的另一头投了过来。
付海生正陪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准备去看望什么人。
当他看到李青阳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李青阳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