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的是人。
我爹说萧景衡是昏君。
可一个昏君能在龙椅上坐十一年,还能让朝廷撑到今日?
我不信。
皇帝若真那么好杀,我爹早进京了。
他既然让我来,就说明这位陛下不好杀。
夜深后,阿六睡得很快。
他睡觉有个毛病,一睡着就说梦话。
今晚他说的是:“烧饼,再来两个。”
我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更鼓声,一下接一下。
明日辰时入宫。
候补第二十三位。
低头,跪下,叩首,谢恩,退下。
别出头。
别多话。
别抬眼乱看。
先活过第一天。
我正这么想着,窗外忽然传来轻轻三下响。
叩,叩,叩。
我睁开眼。
阿六还在睡,嘴里含糊着“芝麻的好吃”。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站着个药铺伙计打扮的人,低着头,递进来一小截竹管,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我关上窗,把竹管打开。
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条。
是我爹的字。
只有八个字。
明日入殿,记清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