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亏了。”
我深以为然。
城东比承平坊热闹,也脏得多。
越往里走,空气里铁腥味越重。街边都是打铁铺、车马铺、木器铺,炉火烧得红,人声混着锤声,一下一下敲在耳朵里。
阿六买了三个炊饼回来,怀里还揣着一肚子消息。
“公子,打听到了。城东有三家大铁作坊,其中两家白日打农具,夜里闭门。只有一家姓陶的,夜里也开炉,说是替车马行赶制铁轴。”
“陶家铁作坊?”
“对。卖饼的大娘说,陶家这几日火旺得不正常。前晚还有马车进去,车上盖着黑布,像是拉了什么沉东西。”
我接过炊饼,咬了一口。
冷的。
阿六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问:“怎么不买热的?”
他说:“热饼要等。小的怕等着等着,人没了。”
也有道理。
我吃完半个冷饼,绕到陶家铁作坊后街。
前门不能进。
对方既然把线索送到我手上,前门一定有人等我。我要是大摇大摆亮出官牌进去,那不叫查案,那叫给别人敲锣报信。
后街有条窄巷,墙根堆着废铁和碎炭。炉灰味很重,地上还有几道车辙。
我蹲下看了看。
车辙不深,却很新,边缘的泥还没干透。
阿六也蹲下来,装模作样地看。
“公子,看出什么了?”
“马车不重。”
“那黑布底下不是重东西?”
“也可能原本重,出来时不重。”
阿六听得一哆嗦。
“什么意思?”
“东西卸在里面了。”
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我摸了摸墙根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