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都是我死。”
赵观澜被我噎了一下。
他端起茶,茶盖碰了碰杯沿。
“你倒是看得开。”
我很诚恳。
“不是看得开,是看得多。”
他沉默片刻,把急报推给我。
“明日一早,你先去户部。不要急着去城外。灾民入京,背后未必没人推。”
我点头收下。
从都察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京城的暮色落得很快,宫墙远处被夕阳擦出一层暗红。街上的摊贩收了半边摊,卖热饼的老头把最后几张饼摞在竹筐里,饼香混着冷风钻进鼻子,像在提醒我,我已经一整天没正经吃饭了。
阿六跟在我身后,眼睛一直往热饼摊上飘。
我看他一眼。
“想吃?”
阿六立刻摇头。
“不想。”
我说:“你刚才咽口水的声音,刑部仵作都能验出来。”
阿六尴尬地笑了笑。
我掏出几个铜板丢给他。
“买两张。”
阿六顿时眼亮。
“公子,您真是好人。”
“少说废话,一张给我。”
他跑过去买饼,没一会儿捧着两张热饼回来,一张塞进自己怀里,一张递给我。
我咬了一口。
有点烫,饼边焦脆,里面夹着葱油。
人一旦吃到热东西,就会短暂地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世道还没坏透。
但这种错觉一般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我刚回到承平坊的宅子,就看见院子里堆满了红箱子。
红得刺眼。
像谁把整座府邸提前办成了灵堂,只是颜色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