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坐下,把户部折子压在手边。
“明日先去户部。”
阿六不懂。
“三刀爷都盯到巷口了,咱们还去户部?”
“正因为他盯到了巷口,才要去户部。”
我指了指案上的赈灾折子。
“我现在越像替皇帝卖命,许三刀越急。可我若能让他知道,户部案里藏着西南旧账的影子,他就会忍。”
阿六挠头。
“可户部案里真有吗?”
我看着那本折子。
“不知道。”
“那您这不是骗他?”
“不是骗。”
我翻开折子,目光落在江北三府那几行漂亮得不像话的数字上。
“是赌。”
沈烈赌我还认他这个父亲。
皇帝赌我还能破这张网。
公主赌我没有把刀真正指向她父皇。
清账会赌我活不到旧账翻开那天。
所有人都在赌。
只有我最亏。
因为他们赌输了,最多换一枚棋子。
我赌输了,命就没了。
夜更深时,阿六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公子,您真不睡?”
我看着户部折子。
“不睡。”
“那小的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