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澜道:“对得上反而不对。”
我点头。
“抄错一个旧村名容易。连带旧村名下的灾民、粮、银、义棚全都齐整,就不像错。”
更像有人拿着旧户籍造了一批灾民。
造得太顺手,忘了这个村子早就不该在原处了。
赵观澜沉默片刻,道:“今日去户部,别先提柳沟村。”
我看向他。
“先看他们拿什么账给你。”
老御史就是老御史。
这个时候先亮破绽,户部最多说一句誊抄有误,回头就能把所有旧名补干净。
要抓,就得先看他们自己递出来的是什么。
辰时一刻,我带着阿六去了户部。
燕小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靠在门口打哈欠,腰上挂着刀,头发有一缕还翘着。
他看见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昨晚没死?”
我说:“让你失望了。”
燕小乙打着哈欠跟上来。
“不失望。你死了,我还得写报呈,麻烦。”
阿六在旁边小声道:“燕爷,您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我们公子十日后大婚呢。”
燕小乙看了看他。
“大婚前死,更麻烦。喜棚拆了改灵棚,工钱两份。”
阿六默默闭嘴。
我觉得皇帝把燕小乙放在我身边,除了保护我,大概还有一个目的。
练我的心。
户部衙门在皇城东侧,门楼比都察院宽敞不少。清晨官员进出,车轿停在外头,一眼望去,衣冠楚楚,步履从容。
这里的人和工部不太一样。
工部身上总有点木石泥灰气。
户部不一样。
户部的人身上是算盘珠子味。
看你一眼,都像在估你值几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