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清账会想看我怎么踩坑。
京城外的路比城里难走,昨夜下了点细雨,车轮陷进泥里,走得慢。越往西粥棚方向,人越多。
这些人和京城百姓不同。
京城百姓走路有根。
再穷,也知道家在哪条巷子,知道天黑该往哪儿回。
灾民不一样。
他们走路像飘。
衣衫旧,包袱小,眼神空,怀里抱着孩子,手里牵着老人。脸上没有盼头,也没有怒气,只有一种麻木的饿。
饿到一定时候,人连恨都没力气。
西粥棚设在城外五里的一处旧茶棚旁。
说是粥棚,其实就是几根木柱撑着油布,旁边架了三口大锅。锅下柴火烧得不旺,烟却很大,熏得人眼睛疼。
棚前排着队。
队不长。
因为很多人被拦在外头。
两个差役站在木栏旁,手里拿着册子,旁边一个粥棚主事穿着灰袍,腰间挂着一串木牌。
他每叫一个名字,就放一个人进去领粥。
没有名字的,便被挡在外面。
我下车时,正听见一个妇人哀求。
“官爷,孩子三日没吃正经东西了,给半碗也成。”
差役不耐烦。
“名册上没有你们,领什么粥?都说了,江北灾户已安置完毕。你们这些外来流民,别想冒领官粮。”
妇人怀里的孩子只有四五岁,眼睛闭着,嘴唇干得起皮。
她跪下,额头磕在泥地上。
“我们就是江北来的。”
差役嗤笑。
“江北来的?户部账上江北灾户都领完粮了,你说你没领,户部说你领了,你比户部还准?”
周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差役眼睛一瞪。
“谁骂的?”
没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