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握着手令,沉默片刻。
“既是殿下之意,下官自当遵从。”
他说完,示意绣娘收服。
青衣书办低头上前,替我取下礼服。
他的动作依旧很稳。
软尺收回袖中时,我看见他袖边有一点青布磨痕。
很细。
和燕小乙从粥棚外扯下来的那截青布,针脚相似。
我垂下眼。
很好。
礼部今晚来得不只是时候。
还来得很熟。
周显告辞时,依旧客气。
“沈大人,明日下官再来。”
我笑道:“周大人辛苦。”
他看了我一眼。
“不辛苦。大婚是国礼,不能有失。”
我点头。
“查案也是奉旨,也不能有失。”
两句话落在院里。
谁都没有再笑。
等礼部的人出了门,我立刻看向书房。
阿六抱着木匣站在门后,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走过去,打开木匣。
短刃还在。
压在米袋封皮下,安静得像一条装死的鱼。
我重新把“归鞘”收回袖中。
刀贴回腕骨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像重新长回了一只手。
秋棠站在廊下,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