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刀走后,我在院里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石桌,把沈烈那封亲笔信吹得轻轻一动。
婚期入宫,近帝三步。
若旧账不得,便以血问。
安儿,别忘了你是谁的儿子。
这几行字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眼前。
我当然记得自己是谁的儿子。
问题是,我也越来越清楚,沈烈的儿子若只会听父命拔刀,那最后杀死的未必是皇帝。
可能是真相。
阿六蹲在旁边,抱着膝盖,脸色白得像刚被户部扣过粮。
“公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他一眼。
“你问哪件事?”
阿六掰着手指。
“户部死人领粮,礼部查您袖口,公主问您的刀,三刀爷让您大婚刺驾,还有不知道哪个西南的人可能要替您刺驾。”
他掰完,沉默了一下。
“公子,要不咱们装病吧?”
“装什么病?”
“重病。最好是那种一看就不能成婚、不能查案、不能入宫,也不能刺驾的病。”
我认真想了想。
“有。”
阿六眼睛一亮。
“什么病?”
“死。”
他立刻把眼睛暗了回去。
燕小乙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墙头上。
这人很喜欢墙。
能走门的时候不走门,能站地上的时候不站地上,像上辈子欠了瓦片钱。
他懒洋洋道:“装病没用。你要真病了,陛下会派太医,公主府会派女官,西南会派人确认你是不是装的,清账会会趁机让你真病。”
阿六听得一脸绝望。
“燕爷,您说话能不能给人留点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