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旧库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座装满旧纸的坟。
架子一排排摆着,账册用布带扎好,外头贴着年份和类目。
江北赈灾。
江南河工。
北境军需。
各府折色。
义仓转储。
表面看,一切都很清楚。
清楚得我想笑。
我最近看见“清楚”两个字就头疼。
因为它通常意味着有人刚把不清楚的东西拿走。
阿六跟在我后面,声音压得很低。
“公子,咱们找什么?”
“找不该少的。”
“那怎么看?”
“先看他们想让我们看哪里。”
我扫了一圈。
旧库正中,有一排架子被整理得格外整齐。
上头贴着“江北赈灾旧册”。
标签很新。
新得像昨夜才写。
我走过去,抽出一本。
承熙十八年,江北三府赈灾拨粮总册。
翻开。
干净。
每一页都齐。
每一笔都有。
灾银拨付、粮米折色、义仓调剂、灾民安置。
它甚至比郑怀恩的脸还稳。
我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