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终于从外头挤了进来,听见“奇怪”两个字,脸色比我还难看。
他现在已经明白,我说奇怪,通常不是发现问题,而是发现有人要倒霉。
当然多数时候,我也在倒霉的人里。
我拿着木牌,递到魏直面前。
“既然宫门验过牌,人入了宫,那这牌不该在韩尚服袖子里。”
魏直点头:“除非有两块。”
我说:“或者,宫门验的那块是假的。”
秦尚仪立刻道:“宫门旧牌皆有内廷刻印,寻常人仿不得。”
我看向她。
“秦尚仪急什么?我还没说是谁仿的。”
她闭了闭眼。
“奴婢只是按规矩回话。”
“今日规矩杀了不少人。”
她脸色又白了些。
萧令仪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那枚木牌上。
“孙姑姑当年是母后宫中绣娘。她眼睛不好,确实退得早。”
我问:“殿下还记得她?”
“记得。”
萧令仪声音很轻。
“她给我缝过一只布兔子。兔子耳朵一长一短,她说这样跑得快。”
阿六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道:“一长一短怎么跑得快?”
燕小乙淡淡道:“哄孩子的话你也较真?”
阿六觉得有理,又闭嘴了。
我看向萧令仪。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知道,能被她记住的一只布兔子,不会只是布兔子。
那是先皇后旧宫里还算温暖的一点东西。
清账会很会挑人。
它挑的每一根线,都能扎到人的旧伤里。
魏直已经下令封住西华门,宫中各处内监不得擅动,尚衣局旧衣房也被人先围住。
秦尚仪想起身跟去,被魏直轻轻一句拦住。
“秦尚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