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精神一振。
“所以是假的?”
“未必。”
他又蔫了。
我说:“可能是郑怀恩写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仿他写的。可不管真假,有一点是真的。”
“什么?”
“这本功德簿想让我们看见郑怀恩。”
阿六眨了眨眼。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我们怎么用。”
萧令仪还站在黑木箱前。
她看着那件旧衣,许久没有动。
这不是她平日的样子。
萧令仪这个人,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能先判断刀从哪来、谁递的、下一刀往哪落。
可此刻,她的眼神落在那件旧衣上,像被某个很远的夜晚拽住了。
我没有催她。
有些账,活人可以查。
有些痛,只能自己咽。
仓外的灾民还在骚动。
他们不知道这件旧衣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看见义仓里堆着沙袋、霉米、香灰坛,知道自己挨饿不是天灾,是人祸。
这就够了。
饥饿的人不需要听懂先皇后旧案。
他们只需要知道,粮被谁藏了。
马成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
卢文敬已经瘫软,嘴里反复念着:“下官不知,下官不知……”
我听得烦。
“卢监事。”
他猛地抬头。
“清和义仓有几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