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香四溢飘出,似只无形的大手,牵着过路人的鼻子直往铺子里走。
得知是刚出锅的现卤,但凡手里有点余钱的都愿意切上二两,回家添个硬菜。
这一来二去的,不但卤肉卖得飞快,连带着铺子里的山货杂货也跟着出去了不少。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镇衙里的蒋书办竟也提着官袍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周啊,快着些,还剩多少?给我和监镇大人一人切上两斤猪头肉。”他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回头焦急地张望着,“动作利落些,衙门里忙着呢!”
一听连镇衙老爷都来周记买卤肉了,那些原本还在一旁犹犹豫豫的乡民们,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这家卤肉,多少也得割点回去尝尝咸淡!
“哎!这就给您装。”周祥贵响亮地应了一声。
手上刀起刀落,动作麻利地切下两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抽出油纸包好,搁在了柜台上。
蒋书办见状,急吼吼地从怀里摸出荷包,作势就要往外数钱。
江宛眼明手快,暗暗给周祥贵递了一个眼色,自己则是拿着两块卤猪肉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爽朗一笑,“书办,铺子里挤,我们出来说……”
说好的四斤猪头肉,周祥贵那刀下得巧,少说也切了五斤。
江宛心里也是明白,必不能收下蒋书办和监镇的银子。
永兴镇在这监镇的治理下,向来是井井有条,从未出过什么欺行霸市的大事。
就是上次逮住那个流窜作案的匪人,该给周家的奖励,镇上也未曾克扣吞没过一分,足可见在位的都是难得的好官。
她将蒋书办引出了铺子,手中那两包沉甸甸的卤味往他身前一递,“书办,这些日子劳烦您不少事儿,这点东西就当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您和监镇可千万要收下啊。”
“哎呀,你这……”蒋书办把脸一板,故作严肃地说:“我等都是为民做事的,哪能这样?!”
“这有什么?您现在又没在镇衙坐着,这不就是处得好的街坊邻居间互赠一点小礼嘛。”江宛抓着卤肉的手又往前递了递,抬起下巴,朝铺子指了指,“您就赶紧收着吧,我这铺子可还有得忙呢,大街上推来让去的多难看。”
“哎呀!啧!你这……”
“哎哟,你踏实收着,待会儿保不准我还有事儿麻烦你呢。”
“好说!好说!哈哈哈……”
辰时末,老蟒林的人来了。
打头的是阿蛮,一身利落地圆领蓝衣,乌黑的长发用两根红布条绑成了两条粗马尾,垂在胸前。
她目光清冷,周身都带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
草鬼背着个小背篓,乖乖地牵着她的手。
两人身后还跟着三个有些面熟的汉子,个个都挑着一副箩筐,扁担都压弯了。
想来是那老丈又翻出了什么东西,专让人挑下山来找她出手。
跨进铺子的那一瞬,草鬼那双清亮的眸子活泛起来。
翘头扫视一圈杂货铺,她立即松开了握着阿蛮的手,直奔正在整理货架的江宛而去。
“江宛!你快来看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