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从温泉口缓缓升腾,把整片新月竹林泡成一锅奶白色的汤。
墨月羽玄趴在泉边青石板上,两只前爪叠着,圆耳朵向后抿,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水。
他盯着水面那轮被雾气揉碎的月亮,忽然听见背后踏碎竹叶的轻响————
不是猫玄的懒步,也不是十泉介那种刻意放轻的脚步,而是带着一点点急切,却仍旧克制的“熊式落地”。
“我就知道你又偷偷来泡夜泉。”
十泉川的声音先一步钻进羽玄耳里,像温热的蜜。
蓝白相间的熊崽——现在已经高出羽玄半个头——把抱着的竹篮搁在岸边,里头装着两瓶冰镇过的竹酿,还有用荷叶包着的糯米团子。
羽玄没回头,只是把尾巴抬出水面,甩出一串亮晶晶的水珠。
“我自家的泉,想泡就泡。”
语调是惯常的傲娇,可耳朵却悄悄朝后转,捕捉川的呼吸。
川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他褪下披风,露出线条已经开始显山露水的肩背——这一年里,蓝白熊抽条似的疯长,肩宽腰窄,像一把尚未完全出鞘的刀。
羽玄用余光瞥见,心里“嘁”了一声,却忍不住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川让出位置。
川滑进水里,带起的涟漪一下一下拍在羽玄胸口。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拳头的距离,被雾气揉得若隐若现。
川拔开竹酿的塞子,递过去:“喏,新酿的,第一批就给你留了两瓶。”
羽玄用爪尖勾过来,却没立刻喝,而是把瓶口凑到鼻尖嗅了嗅,再抬眼:“没下药吧?”
川笑得露出犬齿:“下了,迷熊药,专迷嘴硬的小熊猫。”
羽玄轻嗤,仰头灌下一口。
竹酿带着山泉的凉,一路滑到胃里,炸开细小的热意。
川看他喉结滚动,忽然伸手,指腹抹掉羽玄嘴角的水渍。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却在触到那一点湿润时,指尖还是颤了下。
那一瞬,泉面像被什么轻轻划破,水纹一圈圈推远。
羽玄的尾巴僵在水里,半晌,他低声:“川,你是不是……”
“嗯?”
川偏头,蓝得发亮的眼睛里盛着碎月。
羽玄却卡了壳。
他想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你是不是又偷十泉介的配方?这酒比上回烈。”
川低笑,干脆把整个身子侧过来,手臂搭在羽玄身后的石沿,形成一个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