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新家的厨房里却亮着温暖的火光。
张阿奶和李氏围着新砌的灶台,看着那大袋还带着山林潮润气息的蕨菜,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和一丝“甜蜜的烦恼”。
“这么多,得赶紧收拾出来,不然放蔫了就不鲜了。”李氏利落地挽起袖子,在锅里加了大半锅水,灶膛里火光跳跃,映着她温和的侧脸。
张阿奶则让张青搬来两个大木盆,放在厨房门口通风敞亮的地方。
她动作不疾不徐,将蕨菜从麻袋里小心倒出,那卷曲的嫩芽层层叠叠,散发着独特的草木清香。
“不急,一样一样来。禾丫头她们心细,采的都是好尖子,稍作处理,能吃到明年开春呢。”
水很快滚了,蒸汽氤氲。
李氏教着双雨、双悦,先将蕨菜按老嫩略作分拣。“瞧,像这种卷得紧实、颜色鲜嫩的,是上品,焯水时间短些,口感最好。
稍微开了点的,就多焯一会儿,晒干了炖肉一样香。”她捏起一根,指尖感受着嫩芽的柔韧。
张阿奶接过分好的嫩蕨,一小把一小把用草茎松松捆好,这样既方便取用,焯水时也容易掌握火候。
“从前在村里,春日里家家都晒这个。用开水烫过,去了那点子涩味,再摊在日头底下,晒得干绷绷、黑油油的。
等到了冬日,用温水一泡,炖汤、炒腊肉,那味道,能把屋顶的馋虫都勾下来。”
她一边忙活,一边慢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悠远,引得双悦几个听得入神。
蕨菜分批下了锅,在滚水里翻滚,颜色从嫩绿转为深碧。
李氏用长筷子轻轻拨动,看着火候。“不能久煮,失了脆劲就可惜了。”
待蕨菜变得柔软,她便迅速捞起,放入旁边备好的凉水盆中。“得赶紧过凉,颜色和口感才能保住。”
过凉的蕨菜被捞起,沥着水。
张青和李铁柱下午已按吩咐,在院子里向阳通风处搭好了几排简易的木架,上面铺着洗净的竹匾。
张阿奶和李氏将过了凉的蕨菜,一把一把,整齐地摊开在竹匾上,动作轻柔,尽量不损伤那漂亮的卷曲形状。
嫩蕨和稍老些的分开放置,一目了然。
苏禾也凑过来帮忙,她特意将苏木捡回来的那几根纹路奇特的“星蕨”单独放在一个小竹筛里,笑着说:“这个可得宝贝着,回头泡开了,煮汤时看着都开心。”
小团子和小石头也来凑热闹,想帮忙,被李氏笑着拦住:“小祖宗,这个你们可别上手,仔细扎了手。去,帮阿奶看看,有没有没摆开的,粘在一起的给分开些。”
几个孩子便认认真真地在竹匾边巡看,不时踮脚指一指:“阿奶,这里有两根挨在一起!”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开了七八个竹匾,上面密密地铺着一层焯过水的蕨菜,在如水的月光下泛着润泽的暗绿色。晚风穿过院落,轻轻拂过,开始带走它们身上的水分。
张阿奶直起腰,用手背捶了捶后腰,看着满院的收获,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明儿个日头好,晒上两天,就能收起来装坛了。等入了冬,外面大雪封山,咱们屋里炖上一锅热腾腾的蕨菜干烧肉,那滋味……”
李氏接话,语气里满是憧憬:“到时候,再配上咱们自己院子里收的萝卜、白菜,这日子,想想就踏实。”
厨房里,剩下一些最鲜嫩的蕨菜尖,已经被苏禾用山泉水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