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第170章 心眼（第1页）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丢下背篓，抓起柴刀就追了过去。

　　兔子受了惊，在林间左冲右突。张翠花跟红了眼，不顾一切地追赶，荆棘划破了她的裤腿和手臂，带出一道道血痕。

　　第一次，她被裸露的树根绊倒，整个人扑倒在腐叶堆里，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地疼。

　　她咬着牙爬起来，顾不得查看伤口，继续追。

　　第二次，下一个小坡时，脚下湿滑的苔藓让她再次滑倒，整个人滚了好几滚，胳膊肘和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柴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她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泥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那只兔子似乎也力竭了，躲进了一处石缝，瑟缩着不敢动。

　　张翠花屏住呼吸，忍着全身的疼痛，一点点爬过去，用颤抖的手，猛地堵住了石缝的另一端……

　　一番艰难的纠缠和扑腾，她才终于将那只精疲力竭的兔子困住，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捡回柴刀结束了它的挣扎。

　　当时，她浑身像是散了架。

　　膝盖和手肘的伤口沾着泥土和草屑，微微渗着血，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疼痛。

　　头发散乱，脸上和手上都是泥污和擦伤，衣服更是被扯得破破烂烂，沾满污迹。

　　手中的兔子，轻飘飘的，仿佛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

　　山风已经褪去燥热，吹在她被汗水湿透又沾了泥水的衣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远处，合水村的轮廓在暮霭中显现，零星亮起了几点昏黄的灯火。

　　她紧了紧背上轻飘飘的竹篓，艰难地往家赶。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一点暗红余烬，勉强映出两个歪坐在凳子上的人影。

　　“怎么才回来？死哪儿去了？”张义粗嘎的声音立刻砸了过来。

　　同时还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饥饿引发的火气，“想饿死老子和你儿子是不是？”

　　张继祖也一骨碌坐起来，在昏暗里伸长脖子往门口看，语气里是更直白的不耐和贪婪：“娘！抓到野鸡没？还是兔子？我快饿死了！”

　　张翠花被这连珠炮似的责问砸得身形晃了晃，她摸索着将背上的竹篓卸下，放在门口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抓……抓到一只兔子。还……还有些野菜。”

　　“兔子？”张义起身快步走过来，就着那点微光往篓里瞧。

　　看到那只瘦小的灰兔时，他眉头皱了皱，显然不满意，但还是弯腰拎了出来，掂了掂，“就这么点肉，够谁吃？”

　　他又瞥了一眼篓底那点可怜的野菜，鼻子里哼了一声。

　　张继祖也凑过来，看到兔子，脸上失望明显：“这么小？娘，你怎么这么没用，我听说今天人家王婶子和周家的都能抓着肥野鸡……”

　　“行了，有得吃就不错了！”张义打断儿子，但语气里对张翠花的嫌弃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