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大山,快尝尝,这汤可鲜了!”周儿媳给公公和丈夫各盛了满满一碗汤,里面好几块扎实的肉。
又给婆婆和两个儿子各盛了一碗,周老太见状,只能自己动手给儿媳盛“咱们家吃食都吃一样的,可不兴谁多谁少”。
话落,一碗鸡汤带肉的碗放在了周儿媳面前。
周老头先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嗯!鲜!不愧是是山里的野鸡,味儿正!”
他又夹起一块鸡肉,炖得脱骨,入口即化,连连点头,“好,好!我儿媳妇是个有福气的,上山都能逮着这么好的东西!”
周大山也吃得香,不忘给自己媳妇碗里夹了块最好的鸡腿肉:“你也吃,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碰巧了,今个儿也是和王婶子一道,她耳尖听到动静,才让我给抓住了。”周儿媳心里甜滋滋的,又给婆婆夹菜,“娘,您也多吃点,这蘑菇炖得入味。”
周老太笑眯眯地吃着,看着儿子儿媳恩爱,老头子满足的样子,又看看在桌边乖乖吃饭,偶尔因为吃到肉而眼睛发亮的两个小孙子,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灯光虽然昏暗,但一家人的笑脸在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温暖。
“今天王婶子也帮了忙,鸡和蛋都分她了一半。”周老太顺口提起
周老头点头赞同:“这邻里邻居的,就得这么处,咱们吃点亏没啥,还有情分在,何况你们两人一块上山挖个野菜拾掇柴禾咱们也放心些。”
周大山点头:“是这个理。远亲不如近邻,和气生财。”
一顿简单的晚饭,因为有了难得的野味,一家人吃得格外有滋味。
一顿热乎乎的鸡汤下肚,驱散了整日劳作的疲乏,也暖了肠胃。
周老头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嗝,粗糙的手指在油光光的嘴唇上抹了一把,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饭桌中央。
“喏,这是这个月的工钱,加上之前攒的”周老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算过了,刨开这两三个月的嚼用,正好能把咱们刚来合水村时,欠衙门的那笔安置和进城费给缴清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双眼睛都亮了。
周大山放下筷子,伸手拿过那个小布包,捏了捏,沉甸甸的,是实实在在的铜板。“爹,真够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喜悦。
“够了,只多不少。”周老头肯定地点点头,脸上皱纹舒展,“明儿个我就去里正家,托他得空去镇上时,帮咱们把这钱捎给衙门书吏,把欠条拿回来销了账。从今往后,咱们在合水村,就算是真正落了脚,再无欠债了!”
“太好了!”周儿媳最先笑出声,眉眼弯弯。
这笔欠债像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压在这一家子心头小半年了,虽说官府给了一年期限,但终究是债,如今能还清,心里顿时敞亮许多。
周老太也连连念佛:“阿弥陀佛,可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以后咱们无债一身轻,往后咱们挣的每一文,都是自己的了。”
“不过,”周老头话锋一转,神色又恢复了庄稼人特有的盘算和谨慎,“债是还了,可日子还得往前过。眼瞅着夏天也快结束了,秋收说远也不远了。
咱们家那几亩地,麦子、粟米、豆子长得还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大山,地里的活儿你也得多上心,勤看着点,该施肥施肥,该除草除草。
秋粮是咱们一年的指望,可不能出岔子。”
周大山重重点头:“爹,您放心,我省得。这几日不上工,我就打算再去河边挑些淤泥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