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第110章 后山（第1页）

　　第二天一大早，张翠花裹紧棉衣，带上背篓，硬着头皮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雪比村子里还厚，每走一步都要陷入雪中，雪粒簌簌地钻进她的裤脚，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中搜寻着野鸡的踪迹，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模糊了视线。

　　枯枝上的积雪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转眼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张翠花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昨天已经答应了儿子，而且她也想抓到野鸡回去气一气张义。

　　今天要是还空手回去，指不定又要被他说三道四。

　　可是冰天雪地的，哪有什么野鸡的影子，一直在山上转悠了几个时辰，张翠花只觉得腿都冻得没知觉了，才捡了些枯枝下山。

　　张翠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一进门就听见儿子张继祖的埋怨声：“娘，你空手回来了？”张继祖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半块冷馍，小脸冻得通红，却满眼失望。

　　“祖宗，雪太厚，野鸡都躲起来了……”张翠花想解释，却被儿子打断。

　　“骗人！你就是没本事，你就是不想抓鸡肉给我吃！”张继祖跺了跺脚，转身跑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张翠花愣在门口，看着冷冷的灶台连碗热水都没有，也没人去添柴。她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喉咙里像堵了块冰。

　　张义从里屋出来，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重重地“哼”了一声，接着道“不是很能耐吗？你倒是抓回来野鸡啊，上次就抓那么一只野鸡，你就上天了，把整个家闹得不像话”。

　　张翠花正要反驳就见张义回屋把门关上了。

　　气得她在屋外骂了好一通，才算是出来一口气。

　　张继祖从屋里冲出来，哭喊道：“娘，我不管，我就要吃野鸡，我都饿了好几天了！”说完就哇一声哭了。

　　张翠花又急又气，却又心疼儿子，咬咬牙道：“儿子乖，娘明天再去抓，一定给你抓只大野鸡回来，明天抓不到就后天，总之肯定给你吃上鸡肉。”

　　张继祖这才闭了嘴不再嚎哭。

　　夜里，张翠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抓到野鸡。

　　天刚蒙蒙亮，她就又起身出门了，冰天雪地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如同如同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她的脚步比昨天更加坚定，尽管双腿沉重得好似灌满了铅。

　　地上得积雪比昨天更厚了，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背篓空空的，心里却沉甸甸——昨天张继祖的埋怨和张义的冷言，像石头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野鸡…野鸡在哪？”她喃喃自语，拨开一丛枯枝，雪地上只有几串自己的脚印，其他啥也没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可山林的寂静让人绝望。

　　张翠花啃了一口冷馍，馍已冻得硬邦邦，硌得牙疼。

　　她想起要是空手回家，那儿子肯定又要哭闹，她握紧拳头，继续往林子深处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