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声音在祭天台上响起,诵读着冗长的祭文。字正腔圆,平稳得听不出一丝颤音。
慕南栀坐在右侧的贵女席位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团扇。
听到这声音,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站在最高处的闺蜜身上。
下一秒,她画着精致黛眉的眉头微微一蹙。
不对劲。
旁人看洛玉衡,是在看神仙,看国师,看那不可一世的威仪。
但慕南栀看的是那个“人”。
虽然隔得远,但她太熟悉洛玉衡了。今日的洛玉衡,气息有些乱。哪怕掩饰得极好,那诵读祭文的节奏,也比往日快了半分。
像是在……急着结束?
慕南栀若有所思地眯了眯那双如水的眸子,没有作声。
而另一道目光,则更加直接,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元景帝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视线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洛玉衡身上。
他看到的不是气息,而是那一瞬即逝的破绽。
就在洛玉衡念到“万物循生”这四个字时,有一滴汗珠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滑落,流过高挺的鼻梁,最后悬在下巴尖上。
滴答。
汗珠坠落在祭文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元景帝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了一下。
冬至极寒,祭天台上风大如刀。哪怕是身强力壮的武将此刻都觉得手脚冰凉,堂堂二品国师,竟然流汗了?
而且……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洛玉衡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腕。
那原本如霜雪般冷白的肌肤,此刻泛着一种诡异的潮红。不像是被风吹的,倒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媚意。
元景帝的眼神沉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礼成——!”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唱,漫长的仪式终于结束。
洛玉衡几乎是在礼成的瞬间就收起了拂尘。
她没有像往年那样接受百官的朝拜,甚至没有去向元景帝谢恩。只是略微颔首,便转身走下了祭坛。
步伐依旧端庄,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步频很快。
快得像是在逃。
穿过重重人群,避开那些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她一路未停,径直回到了灵宝观深处的内院。
这里是禁地,除了随侍弟子,无人敢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