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没再继续招惹她,只顺从地坐起身,光着脚踩在脚踏上。
他弯腰捡起那件袍服套上。随着腰带一系,床榻上的肆意妄为被尽数收敛,他又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的杂役。
洛玉衡攥着被角,一言不发。
苏清整理好衣襟,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对着榻上裹着锦被的洛玉衡行了一礼。
“那小的便先退下了。”苏清微微低着头,“今日到了日子,该去慕府当差了。”
洛玉衡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他那双刚从自己双腿间抽出的手上,“你这双爪子最好洗得干净些,别拿碰过这里的脏手,去污了王妃的眼。”
苏清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转身退出了寝殿。
木门一开一合,寝殿内重新归于安静。
洛玉衡松开被褥,盘腿在榻上坐下,闭眼运转人宗心法。
片刻后,她微微蹙起眉头。
丹田内的气机流转异常顺畅,甚至比她预想中还要浑厚几分。
这几日的荒唐非但未损耗修为,反倒让境界有了一丝松动。
但她此刻却没有余暇去深究这份浑厚从何而来。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苏清方才的话。
一想到他要去慕府,她就控制不住地去想,他那双刚刚还沾着自己水液的手,稍后又要熟稔地搭在南栀的身上。
她烦躁地睁开眼。
“铛——”
一股气机扫过,案几上的茶盏被掀翻在地,碎瓷崩落。
她重新跌回那床还残留着他气息的锦被里,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苏清一路踩着未化的积雪,穿过大半个内城。抵达慕府时时辰尚早,他先绕去小厨房取了备好的果品茶点,端着托盘往花厅走。
还未跨过那道隔着风雪的雕花圆门,便听见里头传来慕南栀又嗔又恼的声音。
“你懂什么?这雪莲要是照你这般浇水,不出三日便要烂根。也就是我心善,肯分你这一株瞧个新鲜,换做旁人,拿银子堆成山我也懒得看一眼。”
“是是是,慕姨这栽花的本事天下第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懒洋洋地接了话,语气里透着股信手拈来的熟稔与调侃,“我就说这京城里,谁能把这等娇贵物养得这么水灵,敢情是沾了慕姨的仙气。这花放我那儿确实糟蹋了,不如以后我就每日来您这儿‘赏花’如何?”
“滚一边去,谁是你慕姨。”慕南栀啐了一口,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真怒,反倒带着几分娇俏的笑意。
苏清停在游廊拐角处,微微眯起眼。
能在这慕府内院里,用这般没正形的语气跟堂堂前镇北王妃逗趣,甚至敢大喇喇地喊上一句“慕姨”的年轻男人,显然与王妃交情匪浅。
苏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杂役袍服,拇指在托盘边沿轻轻蹭了一下,敛去眼底的探究与算计,换上了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跨过门槛。
花厅内暖意融融,墙角烧着无烟的银丝炭,博山炉里袅袅升起沉水香的幽白烟气。
慕南栀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绸衣,外面罩了件挡风的软狐裘,正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拨弄着一柄白玉骨的绣花团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