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06 站在阳光下（第1页）

　　梦中，手脚扭曲的周书尧被困在转动的洗衣机中，承受着各种痛苦，突然洗衣机的上盖打开，他出现在经典港剧的公司大会议室中，里面除了周书尧便是空无一人，不过他面前的文件却堆积如山，仰起头往上望去，根本看不到顶。

　　右手机械地开始在面前的文件右下角前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明明心中所想是周书尧，笔尖出来的却是林子谦三个字。

　　还未等他弄清楚脑手分离这破事，不知怎地他双手像是设定了某种程序，在胸前开始打起了领带…更别问领带什么时候出现…甚至越勒越紧…

　　低头发现领带末端拴着高中校服的一只袖子，正死死拽着他往下坠。

　　身体像融化了一般，整个人瞬间往下沉，一阵莫名的失重感，竟然回到了那个让他怀念的高三课室，只是周围同学都看不清长相，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性别。

　　周书尧猛地站了起来，一个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跑去，洗手池的水龙头正哗哗地出水，他将水泼向自己的脸好一阵，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

　　不对！

　　镜中的不是自己，是阴郁的林子谦！

　　带着诡异的笑，同样死死盯着自己。

　　周书尧伸手去摸镜面，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刚刚还是带着诡秘的林子谦却低着头，肩膀放得很低，无助的他被一对看不清样貌的中年男女指着鼻子在谩骂。

　　内容他是一句都听不到，但是心里却也极其委屈和难受…

　　两人的样貌也是无法看清，看不清却已经强烈感觉到是林子谦的扭曲父母。

　　周书尧冲过去想要拯救那个无助的林子谦，却发现自己跑得极慢，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烂一张课桌，此时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空中还是在地上。

　　耳边传来弱弱的说话声：

　　“对啊！我煲了粥拿到医院给他吃……”

　　声音越来越清晰：

　　“医生说暂时性失忆，我也说不清楚……哎？他好像醒了？有空再跟你聊…”

　　周书尧一睁开眼发现仍是一片朱红，于是把头往旁床沿靠，直到撞在护栏上，视力终于恢复，原来是那根葱天花板垂下来的长舌头，不禁叹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失明。

　　林子谦的妈妈殷勤地凑了上来：

　　“你醒了？先吃碗粥吧。”

　　说完就到一旁将保温壶打开。

　　躺在病床上的周书尧一言不发，心想：

　　不就是你聊电话太大声把我吵醒。

　　只是面前的中年女子正俯身弯腰调整这床的倾斜角度好让病床上的他能坐着饮食，然后将放着热粥的床尾的小桌子推到他的面前，嘴里是经典的母亲絮絮叨叨。

　　这虽然不是自己的母亲，但也是这具躯壳林子谦的母亲，可怜…

　　更何况，以前周书尧生病，他的母亲也是会这般体贴的照顾…

　　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念想。

　　浅叹一口气，拿起有点重的瓷勺，随意刮了刮粥面，好让温度均匀。又将勺子插进粥里，轻轻搅拌，好让暗红的瘦肉片和光亮的皮蛋翻找出来，再轻轻舀起一勺，雪白的粥混合肉片和一小块皮蛋，稍稍低头，那乌黑的刘海率先离开了额头，轻飘飘的却很有生命力。

　　当然本身一头利落短发的周书尧其实不太适应林子谦头发的长度，甚至觉得有点碍事。

　　左手打开，拇指和食指卡在自己额头，将刘海挡起，嘴巴微张，轻吹两下勺里米香四溢的热粥，才终于送入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