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科夫必须守住!”
八月中旬的烈日下,元首不切实际的命令让海因茨烦躁异常,他抬起手臂抹了下脸上的汗,袖子被泥土和灰尘蹭得更黑。
无线电里的杂音嗡嗡作响,海因茨一边听汇报,一边用笔在地图上标注苏军推进方向,汗ye止不住地沿脸颊流下,必须思考出一个尽量减少伤亡的战术。
“上校!t-34冲过反坦克壕了!”无线电里传来一营营长的呼救,海因茨猛地抬起头,抓起望远镜迅速观察了下远处浓烟升起的位置,pa0声已经离他很近了。
“二营预备队,从西侧打!打掉先头几辆就撤!”
二营成功击毁了冲在最前头的t-34,苏军暂时撤退了,但海因茨清楚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快见底了,如果继续遵从元首的命令,明天抗衡t-34的就不是反坦克pa0和黑豹,而是士兵和buqiang。到那时,整个团的命都得交代在这。
“verdammt。”海因茨暗骂了一声,米勒走进战壕向他汇报伤亡情况。海因茨扫了眼米勒,对方肩缠绷带,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夜幕降临,气候闷热难堪。黑豹和t-34相互撞击,近距离地向彼此开pa0,pa0响撕裂了夜空,燃起的大火烧毁了向日葵地,化成了焦土。
一个多小时后,夜战结束了。海因茨钢盔下的半边脸被弹片擦出一道血印,他边ch0u烟,边给师长打了个电话。
“报告,我团伤亡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海因茨夹烟的手微微颤抖,他深x1了一口烟,吐出白雾后又继续道:“只够再撑一天,请求撤退。”
“不准。”师长说。
海因茨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眼窗外血红的天空,远处响起闷雷般的pa0响,是别的团正在跟伊万们交战。
“明白。”海因茨冷着声说,放下电话后,他猛地砸了下墙壁。
这帮瞎指挥的老古董,让他们来前线待一秒,恐怕跑得b谁都快!再y撑下去,守住了阵地的也是一堆尸t!
海因茨来回踱步,一根烟x1完后,他叫来了米勒。
“告诉各营营长,我们撤。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炸掉。”
米勒有些犹豫地看了海因茨一眼,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抗命,是会si的。
“快去!”海因茨吼道,米勒行了个军礼,跑去传达命令。
几个小时后,海因茨的团向西撤出十余公里,通往波尔塔瓦的路上弥漫着一gu瘟疫般的尸臭味,上千具尸t倒在这片烈日烘烤下的广袤平原上,si者们的手里还紧握着上了刺刀的buqiang和反坦克手榴弹。幸存的土地中,yan光闪烁在向日葵上,它们向yan而生,又在黑夜里si去。
海因茨很清楚,如果不撤退,明天他们就是这堆尸t中的一员。
没过多久,海因茨在指挥车上接到了师部的来电。师长以咆哮的语气展开了责问,海因茨吐出一口烟雾,他已经没力气跟师长争辩了。
“等着上军事法庭吧!”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海因茨放下电话,手撑在额头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玉镯摩挲着,像在摩挲护身符。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内,曼施坦因俯身于地图上,说道:“我宁愿失去一座城市,而不是一个集团军!”
8月22日,希特勒下令撤离哈尔科夫,为争夺顿涅茨地区这座重要的大城市所进行的激战就此结束,22个月中,这座城市已是第四次易手。
8月23日,苏军解放哈尔科夫,德军向第聂伯河以西撤去。
海因茨的决策是超前的,他的团建制完整、带走了伤员并炸毁了无法带走的装备,属于有序转移,因此事后并没有人追究他。
海因茨对局势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他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只要能打仗、能带兵,就没人真的动他。
整个t系已经开始溃烂了,那位曾带领他们闪击波兰、征服欧洲的元首,现在的命令已经可以是默许下级灵活执行了。
海因茨握紧了手中的玉镯,跟着脑中回响的国歌歌词低声哼唱了几句,“deutsd,deutsd,ueberal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