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沈疏影手背上,斑斑驳驳的。
沈疏影叠衣裳的时候,低头,发丝从耳后滑下来,沈疏影抬手别回去,指尖在发间停了一瞬。
吃过早饭,沈疏影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裳。
陈屿跟在沈疏影后头,看沈疏影做什么都觉得新鲜。
沈疏影蹲在石板上,棒槌一下一下地捶,水花溅起来,落在沈疏影手背上。
沈疏影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小臂,白净,手腕细细的。
河水清亮,能看见底下的石子,鱼从沈疏影手边游过去,一摆尾,又不见了。
晾衣绳上挂起洗好的衣裳,滴着水,在风里轻轻摆,水珠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陈屿说,“外婆,我帮你。”沈疏影说,“不用,你歇着。”陈屿还是接过了沈疏影手里的木盆,抱到晾衣绳下头。
沈疏影看了陈屿一眼,没说什么,嘴角动了一下,像要笑,又没笑出来。
沈疏影从陈屿手里接过一件衣裳,抖开,挂上绳,说,“晒干了,记得收。”
陈屿应了一声,伸手帮沈疏影拉平晾衣绳上皱起来的衣角。
沈疏影的手从陈屿手边收回去,指尖碰了一下陈屿的手指,凉凉的,又缩回去。
陈屿装作没在意,低头去拿下一件衣裳。
沈疏影把衣裳递给陈屿,说,“这件是你的,搓了领口。”
陈屿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昨晚上换下来的t恤,洗得干干净净的,领口搓得发白。
陈屿愣了愣,说,“外婆,我自己能洗。”沈疏影说,“顺手的事。”说着,又从陈屿手里把衣裳拿回去,抖开,挂上绳。
那天上午,阳光很好。
陈屿坐在院墙根底下,看沈疏影晾完最后一件衣裳,又回屋拿了个盆,去菜地里摘豆角。
沈疏影弯腰的时候,裙摆扫过泥土,把豆角一根一根摘下来,放进盆里,动作不快不慢。
陈屿走过去,说,“我帮你摘。”沈疏影直起身,说,“你会吗。”陈屿说,“会。”沈疏影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把盆往陈屿这边推了推。
陈屿蹲下去摘豆角,沈疏影蹲在陈屿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垄土。
沈疏影摘豆角摘得快,陈屿摘得慢,还摘断了几根。
沈疏影看见了,也不恼,说,“轻点,掐住蒂头,一拧就下来了。”
陈屿照沈疏影说的试了试,果然没断。沈疏影说,“这不就会了。”
阳光晒着后背,陈屿低头摘豆角,余光里是沈疏影垂着睫毛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