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往年阿狸娘不常带阿狸出来,怕她不解意,还特地吩咐要带上阿狸。
接到懿旨的时候,阿狸正陪在她阿娘身边。
她只是想,等了七年之久,这一天终于再一次到了。
尽管觉得十有自己已经被内定了,但是面试来临前,阿狸居然无法控制的紧张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一周目里她莫名其妙的通过了;二周目里她拼命想要被涮掉,结果也还是被通过了。这都第三回了。怎么看这都是不可违逆的命运的轨迹,根本就不会出意外,但阿狸心里就是无法平静下来。
她其实什么也没想,但夜里躺在床上就是一派头脑清明,怎么也睡不着。睁开眼睛看见月光穿透了窗帘,银辉澄澈,便披衣下床。
就那么倚在窗边,在无边夜空和明月之下,望着建邺城里层层叠叠的屋宇和树荫。
终于又要嫁给他了。很长时间之后,阿狸想。
她忽然就记起个笑话:怎么是你。怎么还是你。怎么老是你。
好吧,就算说给他听,他也不会懂。
阿狸想,他也该长大了吧。总让她对着一个不记得她的小孩子,她心里受不了。
长大了的话,就没关系了。只要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足够的判断力和承受力,立场与责任对等,就可以全心全力去追逐和夺取。成年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承担一些后果的。
更樵响起,月亮偏西,已交子时。
尽管依旧毫无睡意,但阿狸不想带两个黑眼圈去见皇后,还是闭窗去睡了。
结果第二天起床还是挂了两道黑眼圈,阿狸不想扑满脸粉,就用黄瓜片蘸着蛋清敷了半天。
珠翠蒸了鸡蛋给她,她傻乎乎往眼睛下滚着按摩,当即就糊了满眼鸡蛋花。把珠翠她们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帮她洗掉了,确定没烫着她,才忍不住笑起来。
结果还是扑了粉。
去见阿狸娘时,阿狸娘还在用早饭。
侍女端着水盆伺候,阿狸娘对阿狸招了招手令她过去,就着浸湿帕子,边给她擦边笑道,“小姑娘就是干干净净的才好看,小小年纪涂什么脂粉,没得污了颜色。没听人说吗——庸脂俗粉。”
阿狸:……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啦!
就含糊道:“夜里没睡好,有黑眼圈。”
“那也不打紧。”阿狸娘擦完了,就捧着她的脸端详了一阵子,“哪里有黑眼圈?看不出来。你用不着紧张,就是进宫去赏菊。什么大事啊?弄得如临大敌似的。”
“我没害怕啦。”阿狸小小声。
而且什么赏菊啊阿娘,分明就是相媳妇儿,你别糊弄人啊阿娘。
“就是,没什么好怕的。拿出气势来,让皇后看看咱们王家闺女的风范。”
阿狸:T__T……阿娘你别给我压力啊。
七年之隔,阿狸终于再一次踏入显阳殿。
在殿外,几个小姑娘一凑面,彼此间就姐姐妹妹的叫上了。
没办法,都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