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去沈清辞那儿?”江晚先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陆言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江晚身上是淡淡的烟草味,而陆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的馨香。
江晚的鼻尖猛地一酸。
她猛地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又泛上来的潮气。
可那潮气太汹涌,她越是忍,越是往眼眶里涌。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一声哽咽咽回去,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昨晚盯着手机,盯到凌晨四点。”
陆言的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江晚……”
“你别叫我。”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发红的眼睛终于对上他的,里面全是血丝,全是委屈,全是强撑了一整天的、此刻终于决堤的脆弱,“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你抱着她,看着她看你的眼神……我有多想冲进去把你拽出来?”
她的声音终于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可我不能。我是导演,我得喊Cut,我得说完美……”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抹眼睛,却越抹越多,“陆言,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大方的。我说过你去找她,我说过我受得了……可我骗不了自己。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干练、果决、在片场说一不二的强势,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她只是一个等了一整夜、又强撑了一整天的女人,一个眼睁睁看着爱人走向别人、还要咬着牙鼓掌的、委屈到极致的女人。
陆言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江晚挣扎了一下,拳头抵在他胸口,力道却软绵绵的,带着哭腔的鼻音闷在他衣襟里:“你走开……你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陆言手臂却收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我这就去洗澡,洗得干干净净的,好不好?”
“不好!”江晚攥着他衣襟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透过布料掐进他肉里,那力道又凶又委屈。
陆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
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拍,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那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江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领。她抽噎着,声音闷闷的:“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爱吃醋?”
陆言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你不是说过让我去找沈清辞的吗?”
江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发红的眸子里还凝着泪,却猛地窜起两簇怒火。那怒火烧得她整张脸都涨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一层薄红。
“陆言!”
她气得扬起拳头,狠狠捶在他肩膀上。那一下用了实打实的力气,捶得陆言闷哼一声,身体往后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