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不太待见沈离的青织也破天荒追着夸:“是啊是啊,沈公子您真厉害!方才杨县令汗都被吓出来了,奴婢瞧着他想把惊堂木砸您脸上。
在他们看来,保住牙贴就是胜利。
众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瞧着沈离,沈离被看得局促脸红,和方才公堂之上的凌厉判若两人。
他用眼角余光去看叶锦,叶锦方才在公堂之上瞧他的眼神有些怪,但出了公堂之后,就始终淡淡,没夸他也没瞧他。
他心中忐忑始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几人走进正厅,红珠带着两个丫鬟去沏茶。叶母从昨晚紧张到现在,实在疲乏,打着哈切道:“我就不喝茶了,先回屋休息会儿。阿锦,你陪沈公子好好聊聊布行的事。”牙贴是保住了,但不许叶家开布庄也是个麻烦事。
沈公子对律法条文那么了解,肯定有办法解决的吧。
她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对沈离的能力已经肯定了。
叶锦点头,让她赶紧去。随后又朝顾鹿呦道:“呦呦,你扶外祖母去,别叫外祖母摔了。”
顾鹿呦乖巧点头,拉着叶母的手往外走。
茶水上来,沈离喝了茶润润嗓子,才道:“杨县令不许叶家再经营布庄本就不和规矩,但他是本县父母官,若他咬死不松口,我们也拿他没办法。除非越级上告,去清河郡递诉状,直接状告他徇私枉法。”只要有足够的证据,他有九成把握告赢。
叶锦放下茶盏问他:“你可知杨县令的岳丈是谁?”
沈离疑惑:“是谁?”
这和他们现在讨论的事有关?
叶锦:“清河县的林知州,杨县令的夫人林氏,是林知州唯一的嫡女,视若掌上明珠。杨县令能力平平,政绩平平,能来平安县这富庶之地当县令全仰仗这位岳丈。”换句话说,这位岳丈护短。
她说完,沈离瞬间了然:“您担心官官相护?”
叶锦点头:“是一定会,而且,民告官越级上诉是要吃板子的!三十大板,若是有心要我的命,我都走不出府衙。”
沈离蹙眉:“是有些难办,但并非不能办。知州之上不是还有知府,你若是想告,我们可先查查这知府的为人……”他仔细逐条分析,谈起案子上的事立马又像变了个人,眸色都在发亮。
衬得整个人越发丰神俊挺,灼灼慑人。
叶锦盯着他一动不动,清润的眸子映着他的脸。
对面侃侃而谈的人注意到她直白的目光,突然就禁了声。面皮薄红,迟疑问:“是我说得有误?”
屋子里伺候的青织和红珠也盯着自家主子看,总觉得主子沉默得有些诡异。
就在沈离忍不住还要再开口询问时,一直没说话的叶锦突然伸手挡住他下半张脸,只盯着他一双眼睛仔细端详。然后眸子越来越亮,开口问:“你是不是字远山?”
沈离诧异:“您怎知?”他的表字从未和叶府的人说过,路引上也没有表字。
叶锦忽而笑了:是了,沈远山,沈大人!不就是未来的那位大理寺卿吗?
难怪一直觉得他眼熟。
当年她死后随呦呦进京,曾在大理寺的公堂外见过他一面。
那时顾鹿鸣已经长成一个十足的纨绔,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和人在酒楼吃酒,看中酒楼中唱小曲的伶人,将人父亲打死强抢回去。玩腻后又将伶人抛弃,伶人忍着一口气,写血书去大理寺击鼓鸣冤。
大理寺卿下令严查此案。
顾文礼为保自己嫡子,联合柳诚后来的镇抚司指挥使给大理寺卿施压,让他草草结案。
但大理寺卿此人不畏权势,最后还是判了顾鹿鸣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