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动带起的风吹的屋子里的烛火晃动,叶锦只着中衣,外罩一件雪色斗篷,坐在灯下看她。
那目光又清又冷,容色十分出挑,浑然不像已经成婚十载的妇人。
难怪表哥一直拖着不和离。
柳碧如又嫉妒又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叶锦冷声问:“你要和我说呦呦的什么?”
柳碧如抿唇:“不提大姑娘,夫人肯定不愿见妾身。”
叶锦蹙眉,刚要说送客。她立马又道:“姐姐不是想尽快和离?妾身可以让表哥在和离书上摁手印。”
叶锦挑眉,意味不明的上下打量她:“你什么意思?”
柳碧如:“迟则生变,姐姐不担心表哥反悔?还是说,你压根不想和离,只是想拿捏表哥的心?”
叶锦颇为嫌弃:“我不是你,喜欢捡破烂玩意儿。你不是怕迟则生变,是怕我碍着你当顾府主母了吧!”
柳碧如:“随姐姐怎么想,妾身就问您,想不想提前和离?”
叶锦故作审视的瞧她:“你不怕我拿到和离书后,还在赵巡察使面前拆顾文礼的台?”
柳碧如自信满满道:“考察官员,考察的是政绩,百姓风评。纳妾合乎人情常理,就算捅到吏部,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赵巡察使因为个人喜好给表哥穿小鞋,最多三年,她大哥也能把表哥弄到上京去。
但如果这次没和离成,她还不知道要伏低做小多少年,鸣儿那还要时时刻刻防着。
她向来懂得权衡利弊。
“况且,姐姐父弟皆亡,您叶家那些叔伯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总还要顾家给你撑腰,闹得太难看多不好。”
后面这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她父亲弟弟皆亡,家中没有男丁,照理祖宅是要归宗族或者叔伯的。如今是顾文礼这个县令的面子在撑着,其他人才不敢打老宅的主意。
叶锦冷脸:“你不用特意提醒我,我知道轻重。”她朝青织使了个眼色,青织立刻走到内间拿出和离书交到柳碧如手上。
柳碧如收好和离书:“我帮姐姐,希望姐姐也守口如瓶。”
叶锦点头:“这是自然。”
她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叶锦缓缓勾起唇角:机关算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风吹灯笼摇晃,走出老远的柳碧如一阵冷颤,连打了几个喷嚏。她裹紧衣衫往回走,先回了住处,转而又带了夜宵去书房。但到书房后,小厮说老爷已经睡下了,谁也不准打搅。
柳碧如暗暗焦急,在书房外等了片刻,实在受不住又回去了。次日一早,顾文礼又去了县衙。
柳碧如在自己屋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就看一眼外头天色。等到傍晚,她就让茯苓守在大门口,见到顾文礼回来,就直接将人请到自己院子,说儿子病了。
顾文礼再心烦,对这个儿子还是在乎的。
他进门就问:“怎么好好的又病了?”
柳碧如上去接过他的斗篷:“这几日天气变幻不定,小孩子身体弱,病情反复很正常。没什么大碍,但鸣儿说好几日没见着爹爹,想你了。”
顾文礼很受用,将裹成球团的儿子抱到腿上,问:“真想爹爹了?”
顾鹿鸣其实不太想,见到爹爹意味着要读书,娘总要他背诗。但他娘一个眼神过来,他立马小鸡啄米:“想,想爹爹陪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