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这次倒没有和他拧着来,起身去拉顾鹿呦。顾鹿呦却没让她拉而是伸手朝顾文礼喊:“爹爹,累,抱。”
顾文礼本来不想抱,但想到赵御史的态度,还是伸手将人抱起来。小姑娘这几日脸明显圆了一圈,抱起来着实上称,顾文礼抱着她在拥挤的人群中走了百来米就累得不行。
偏偏小姑娘就是不肯下来,也不肯让护卫婢女抱。
他只能挺着老腰勉力挤出南城,等上了马车,只感觉手脚酸痛,浑身像是被人打了。
马车行了起来,他揉揉手臂,看向对面的叶锦,面色陡然沉下,冷声质问:“你邀赵御史来府上是何意?”
叶锦也冷了脸:“你一定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叶锦身边,小姑娘仰着小脑袋,眼一眨不眨盯着他们两个瞧。
顾文礼忍了又忍,终是闭了嘴。
路上行人多,马车走得慢,摇摇晃晃前行。方才还精神奕奕的小姑娘只觉眼皮格外沉重,小身板慢慢往叶锦身上靠去。
叶锦护着人,夫妻两个一路无话,车厢里气氛格外冷。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顾文礼先下了马车,叶锦抱着顾鹿呦后下。
红珠伸手把顾鹿呦抱了过去,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门口的门房和护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夫妻二人一路到了主院正厅,叶锦让红珠他们把顾鹿呦抱走。顾文礼挥手让所有伺候的下人都下去,等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他才再次开口:“你邀赵御史来府上是何意?”
叶锦逛了半天腿疼,直接坐到身后的木椅里,也懒得拐弯抹角:“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想讨好赵御史调回上京?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顾文礼眸中冷光一闪而过:“你非要这样?”
“也不是非要这样。”她从袖带里掏出两份和离书,“你今天把它签了,我立马就回叶家,绝不会再打扰你。你好,我好,老太太和柳碧如都好。”
顾文礼蹙眉:“你和呦呦才在赵御史面前留下好印象,我就同你和离,他会怎么想?”
叶锦:“这简单,只要你签了这和离书,后日的接待我好人做到底,帮你招待他。”
顾文礼长久沉默的看着她,最后问:“阿锦,我们之间就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叶锦不耐烦听他啰嗦,冷声道:“看来顾大人还没想好,那就明日再答复我吧。”说完,收起和离书,转身就走。
顾文礼独自一人静立在空旷的正厅内,隐在袖子里的手捏紧。
一道身影从正门口踏入,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姐姐执意要和离,表哥何不答应她。官员调任三年才一次,表哥耗不起啊。”
顾文礼心烦意乱,也没搭她的话,转身出门往书房去了。
柳碧如咬牙,快步往颐苑去。
日头西移,申时初,老太太拄着拐推开了书房的门,冷脸道:“都这个地步了,你还留着她做什么?”
顾文礼蹙眉看向扶着老太太的柳碧如:“你把母亲请来做什么?”
柳碧如抿唇:“我总不能看着表哥不顾前程……”
“你说她做什么?”老太太拄拐走近:“碧如就算不说,我也能知道!”
顾文礼起身去扶她,无奈道:“母亲,她到底是我发妻,又助我良多。叶家才出事,和离未免显得我太薄情,叫世人怎么看我?”
老太太拄拐走近,骂道:“是她坚持要和离,怎么能是你凉薄。再说,叶氏那性子,你不和离,她真能得罪赵御史!”
顾文礼咬牙:“好,我同意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