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礼咬牙:“好,我同意和离。”
老太太终于满意了,立刻道:“现在就让人去把叶氏请来,老婆子做个见证,你们两个把和离书签了。”
顾文礼让贴身小厮跑一趟,三人坐在书房静静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叶锦终于姗姗来迟。
老太太轻哼一声:“好大的架子,主院到书房才几步路,这么久才来?”
叶锦坐到书房还空着的木椅上,淡然道:“等也等了,就别废话了,喊我来,可是想通了?”她看向顾文礼。
老太太气得不行,顾文礼点头:“想通了,你既执意要和离,那就离吧。
叶锦眉头舒展,再次从袖中掏出两本和离书到他面前:“既如此就签和离书吧。”
顾文礼打开和离书一目十行看过去,突然就怒了,把和离书往桌上一拍,喝道:“叶锦,你别得寸进尺。我只同意和离,可没同意你带呦呦走!”本来这个和离就够别人戳脊梁骨了,女儿也让她带走,不是让人说他抛弃妻女,畜生不如。
柳碧如目光往和离书上瞟,就见那和离书第二条写着——二人所生幼女顾鹿呦,年方六岁,归女方独自抚养,衣食教养、婚嫁长成,皆由女方主持,夫家不得争夺、不得阻扰,亦不得私相探视。
她目露惊喜,但嘴上还是说:“姐姐,呦呦到底是顾家女,你带走不合适吧。更何况,她还是跟着老太太长大的。”
老太太不以为意,骂道:“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片子,你留她做什么?让她跟她娘去!”
顾文礼拧眉:“母亲!”
老太太瞪他一眼,他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忍着气拿起和离书继续往下看。
和离书第三条:妻室原带奁产、妆奁、田宅、衣物等项,尽数归女方带回,夫家不得扣留分毫;夫妻共用财物,当众分讫,两不相欠。
顾文礼拧眉:“你的嫁妆不都去填了叶家的窟窿,哪还来的剩余?”
老太太一听嫁妆二字耳朵就竖起来了。
叶锦慢条斯理道:“当初我的嫁妆有拿出一部分置办田产庄子的,你忘了?还有前几年,你未高中时,在翰林院述职,都是靠我嫁妆补贴。还有主院,颐苑,这些年也用我嫁妆置办了不少物件……”她拉出一道长长的花费单子给三人看,一条条记得清楚,连外院买了几条狗都没放过。
老太太完全坐不住了,起身就骂:“叶氏,你还要不要脸?若不是我儿,你一个商户女能置办田产?若不是我儿,你们叶家这么多年能顺风顺水?你享受着官太太的荣华富贵,倒计较起那些个花费!”
叶锦冷笑:“要不是你儿子,我也不能贪上你这么个婆母。”
老太太气得不行,指着她鼻子你你了半天,最后扯着嗓子道:“反正家产这么分我不同意,你真想和离就改改!”
叶锦看向顾文礼,顾文礼面色冷沉:“我还是那句话,孩子不能归你!”
叶锦有些好笑:“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若不同意和离书上的条件,那后日我一定会在赵御史面前参你。”
顾家母子面色难看。
叶锦继续道:“顾文礼,想想你的前程。三年又三年,你如今都三十了,还有几个三年?”说完她起身:“你们商量好后,就把和离书签了吧。我乏了,就先回去了。”
她走得毫无留恋,徒留桌面上的两份和离书碍眼至极。
母子两个都在气头上,谁也没说话。
三人中只有柳碧如真急,边给老太太顺气,边劝道:“姑母,等表哥日后进京,那些家常也算不得什么。”
老太太气恼:“这不还没进京,她全部带走了,府里的人吃什么?”
柳碧如连忙道:“我那还有大哥送过来的银两,若是不够,我再写信给大哥就是了。”只要她当上顾家主母,这些银子算不得什么。
老太太气这才顺了些,柳碧如继续劝:“只要表哥进了京,以表哥的才干,以后一定能入阁拜相。日后您就是相爷母亲,就算那些个千金贵女瞧见你也是要客客气气,说不定还能得个诰命,您犯不着为了点嫁妆和姐姐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