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她认识,是叶家织坊曾经的工人,家里有个老娘还有一个妹妹,全家都指着他做工养家。叶记织坊被火烧,遣散他时,他还哭了。
叶记织坊重新开业后,他第一时间就赶来报名做工。
“呦呦为什么觉得他奇怪?”
顾鹿呦一时也不知怎么形容:别人瞧见她都是开心的,只有这个人看到她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愁云惨雾。
头顶的情绪也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从门口路过也避开她的眼神。
对她没有敌意,但又有些排斥她。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觉得他奇怪!”
一旁的杨令宜盯着那少年上下看了两眼,丝毫没觉得有哪里奇怪。蹙眉道:“定是你来的时候,被日头晒晕了眼。哎呀,我们不要站在这儿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染布?”
顾鹿呦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娘,宜姐姐想看月华锦怎么染的,我们可以去看吗?”
叶锦点头:“可以,但娘现在忙,让红珠带你们去看可好?顺带还可以看织布,晾晒。”
月华锦的染料配比只有叶家人知道,旁人看了也没关系。
顾鹿呦乖巧点头:“好啊,娘去忙吧,红珠姐姐我们快走。”
两人拉着红珠就往外跑,叶锦失笑摇头,这才转回目光,视线又落到还在整理生丝的少年身上。
沈离和王管事盘点完,拿着账本走出来,和她报布匹的数量。
叶锦听罢突然问了一句毫无相干的话:“王管事,黄冉可是家中有事,若是有事放他一日假,让他回去处理。若是有难处,尽管说,能帮的就帮一把。”
“啊?”王管事讶异看向黄冉:“没听说他家有事啊。”
“没事吗?”叶锦若有所思,“你先去忙吧,我和沈账房有事要说。”
王管事点头,转身先去忙自己的了。
沈离也跟着她往那少年身上看,小声问:“他怎么了?”对面眼神里明显带有审视,不是纯粹对工人的关切。
叶锦凑近他一些:“呦呦方才说他有些奇怪,呦呦的五感叫常人要明锐许多,你观察力也强,能看出他哪不妥吗?”
沈离眯眼:这个距离太远,他没办法判断。
“我想,那些生丝也需要盘点入库。”
他话出口的瞬间,叶锦就明白他想干嘛了,点头应了声:“是该好好盘点,量太大,找两个人帮忙吧。”
那边摆好生丝的黄冉正要走,就被沈离喊住。
黄冉拘谨朝他鞠躬,沈离笑容亲切,神态和善和他攀谈起来……
叶锦看了几秒,转身出库房去寻顾鹿呦和杨令宜。之后陪着两个小的逛了许久,又带着她们去外头用完饭,才把两人送回女学。
从女学回来,沈离正好从织纺出来。他跳上马车,示意车夫回去。
车帘子挑开,叶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车厢里来说话吧。”
沈离平静的心脏又不受控制的乱跳,他稳了稳心神,还是起身进了车厢。红珠坐到他原先的位置,马车自西往南城去。
马车里,叶锦睁开困倦的眼,问:“如何?可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沈离点头:“确实有些不对劲,他明显心神不宁,尤其是在我提及你时,反应有些大。聊到他家中境况时,他眼神总往左上方瞟,明显在捏造说辞。还有,他身上有很重的药味,自己没受伤,那必然是家里有人生病。药味里面还掺杂了些奇怪的味道,我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