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鹿鸣其实不太想,见到爹爹意味着要读书,娘总要他背诗。但他娘一个眼神过来,他立马小鸡啄米:“想,想爹爹陪我吃饭。”
顾文礼高兴:“好,我陪鸣儿用饭。”
柳碧如早就招呼丫鬟把饭菜端了上来,桌边还放了一壶酒。饭菜用到一半,她就给顾文礼满了一杯酒:“表哥,近日天冷,估计又得下雪,喝点酒暖暖身。”
她刚端过去,顾文礼就隔手挡开:“酒就不用了,明日要招待赵御史,要早早起来,不能出错。”
柳碧如继续劝:“不是什么烈酒,应该不碍事。”
顾文礼依旧不接:“那也不必,你坐下一起吃吧。”
他都如此说了,自己再劝,未免刻意。
柳碧如顺从坐下,跟着一起用饭。顾鹿嫣看看她娘,又看看她爹,埋头扒饭不说话。
四个人,三个人各有心思,只有顾文礼在认真吃饭。
用完晚膳,顾鹿鸣又缠着顾文礼说话,这一说就说到很晚,顾文礼顺理成章在屋子里留宿。
乌金香炉里青烟袅袅,顾文礼脱了外衫嗅了嗅,问:“今日的香和以往的怎么有些不同?”
柳碧如很自然道:“鸣儿自从上次受惊,夜里总是惊醒,妾身弄了些安神香。我知道表哥因为姐姐的事烦,但好几日都不曾来妾这……”
顾文礼掀被子的手微顿,继而伸手将她拉上床:“近日确实冷落你了,明日过后,就正式纳你入府,顺便把鸣儿和嫣儿记入族谱。今日先睡,明日还要早起呢。”
两人平躺在被窝内,顾文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蜡油顺着床尾烛台往下滴,柳碧如闭眼又睁眼,心中暗恨:怎么不直接说娶她当正头夫人?
这是还想着叶氏能回心转意呢。
不行,这和离书一定要尽快搞定。
蜡油越滴越多,铜炉的香越发浓郁。
子夜十分,万籁俱静。柳碧如撑起半边身子,轻唤了句身边的人,又伸手轻推了推。确定身边人已经睡死后,这才轻手轻脚下床,从床头柜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朱砂印泥在叶锦那份和离书上摁了个手印。
把印泥收好后,又用帕子沾了些茶水,把顾文礼的指尖朱砂擦干净。最后又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喊醒值夜的茯苓把和离书交给她。
茯苓拿到和离书后同样轻手轻脚开门往外走,夜色漆黑,灯笼光惶惶。茯苓敲开主院的门,把和离书交给等候在那的青织。青织拿了和离书就走,快步走到主卧前开门进去,转进内室,把和离书交给床榻上的叶锦。
叶锦翻开和离书扫到最后,朱红的手印在烛光下泛着暖光。
主仆三人欣喜,叶锦吩咐:“你们快去睡,明日早些起来,有大事要办。”
两人应是,终于安心睡下。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整个顾府都忙碌起来。清扫庭院,修剪花木,接待的正厅细致到每一根柱子都擦了几遍。
顾文礼亲自监督,连地砖缝隙也不放过。
柳碧如招呼着人把桌椅板凳搬过来,顾文礼瞧见她微微蹙眉,待她走近,才道:“待会招待赵御史,你莫要出现在正厅。”
柳碧如虽委屈,还是顺从点头。
待她离开后,顾文礼又问主院管事:“夫人呢?糕点准备的如何了?”
管事连忙道:“夫人一早就带着大姑娘去小厨房了,还交代我们准备好茶水。”
顾文礼松了口气,转而又道:“去把呦呦带过来,她待在小厨房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