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匆匆说了句:“工钱减半。”就推着轮椅往外走。
好不容易挤出卖灯笼的摊子后,他才慌忙和叶锦解释:“周掌柜忙不过来,工钱有三两,我就来了……我腿不碍事的……”
叶锦看看他被墨水浸透的衣袍,无奈叹气:“算了,你还是先去换衣衫吧,别着凉了。”
沈离摆手:“不用的,我身体好命硬,不会着凉。”
跟来的红珠等人:命是挺硬的,每天这么折腾还精神奕奕。
他坚持不去,叶锦也懒得管他,转头朝顾鹿呦道:“呦呦,我们去放河灯。”
顾鹿呦眨巴眼睛,见沈离还是一副无措的模样,伸手就去推他的轮椅,眉眼弯弯说:“秀才,你和我们一起去放河灯吧,我也想在河灯上写字。写了字的河灯是不是真灵验很多?”
沈离的窘迫被化解,他感激看了眼顾鹿呦,点头:“嗯,小小姐想题什么字,我帮你写。”
顾鹿呦:“我要娘亲开心,要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东西。”
叶满仓也跑到他身边:“我要小叔不再赌了,要祖父快点好起来,我爹赶紧出狱!”
几人走过浮桥,最后在浮桥对面放的石阶上停下。红珠把河灯递给两个孩子,两人就把河灯递给沈离。沈离拿过石阶边上供游人许愿题字的笔墨,照着两人的话在河灯中心写上心愿,然后还给两人。
两个孩子捧着河灯,欢欢喜喜跨下石阶,把河灯放到河面。
河水温柔,在夜色里被河面的灯折射得波光粼粼。河灯顺流而下,很快就飘远。
顾鹿呦捧着脸,眸光璀璨。
叶锦捧了一盏河灯从两人身侧放入河面,灯光一闪一闪像银河星辰。
顾鹿呦小声问:“娘,你许了什么愿望?你河灯上怎么没有字?”
叶锦:“娘的愿望太多,写不完,干脆就不写,在心里默念就好了。”她想她娘和女儿健康幸福,想成为皇商重振叶家,想顾家一家不得善终……
一盏河灯递到她面前,她转头,沈离拄着拐站在她身侧。
叶锦诧异:“你这是干嘛?”
沈离:“愿望太多,用我的河灯吧。”
叶锦:“哪有许愿用别人河灯的?”
沈离很认真道:“怎么不行,两个人的念力更大,说不定愿望更容易实现。”
对方好意,叶锦也不想拒绝,伸手接过他的河灯,默念。然后弯腰把河灯放进河里,结果河灯才入水就灭了。
沈离急了,跟着弯腰,想伸手去捞河灯。腿脚不稳,人就往水里栽。
叶锦吓得不行,起身伸手去扶他。
顾鹿呦和叶满仓也跟着伸手去拽他衣摆,几个人靠作一团。
河岸边,顾文耀打着折扇从桥上经过,一晃眼瞧见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脚步立时就停住了。他揉揉眼,又揉揉眼,眸子突然睁大,着急问身边跟着的奴才:“你们瞧瞧,那人是不是叶锦?”
两个奴才眯着眼使劲往河堤边上看,终于在昏暗的灯火里瞧见叶锦和沈离的脸。两人猛点头:“公子,就是叶家大姑娘!”
顾文耀惊恐脸:“和她抱在一起的男子是谁?”
两个人辨认许久,一人才道:“公子,那男子姓沈,是徐州定襄郡的案首。先前叶茂昌去叶家的铺子闹事,就是这秀才冲上去阻拦,叶茂昌才被抓进大牢的。他们两人好像一早就认识,关系还挺好,那秀才受伤后还在叶府住了两日!”
顾文耀只觉得顾文礼头上绿云绕顶:这才和离多久,叶锦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