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那你干脆别回去了。”衙差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腰牌就被抢走,然后又听见她道:“这人公然拐卖孩子,扭送官府吧。”
小厮上前捆人,衙差彻底慌了:他现在穿着百姓衣服,又没有腰牌。自证身份前少不得要被剥一层皮。
若是遇到听不懂人话的衙差,直接把他送去修水坝、挖矿都是有可能的。
衙差正要开口讨饶,嘴就被堵住,然后被人利落套袋从后门拉了出去。
衙差呜呜呜挣扎,叶锦看也没再看他一眼,低头看向顾鹿呦手里的信和冰糖葫芦。
顾鹿呦立刻把两样东西塞到她手里。
叶锦诧异挑眉:“呦呦不好奇你爹想和你说什么?”
顾鹿呦摇头:“不好奇,里面又没金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纯净淡漠。
叶锦:这孩子,看来被她爹和祖母伤透了心。
她把信和糖葫芦交给红珠去处理,拉着顾鹿呦的手往铺面前走。姚木匠连忙跟上,待结账后,带着一脸吃瓜后兴奋的表情离开了。
红珠处理好信和糖葫芦,就和青织带着剩余的几个下人在铺货。各色纱、绮、绢、细麻布被摆上台面,台面下的箩筐里放着不少精致的绢帕、香包、墨袋、帽衬……另一排架子上,整体挂着发带、同心结、弓袋,再往里走还摆了不少绣屏小件。
二楼放的则是些贵重的缎、缂丝、绫、罗,还有她们叶家特有的月华锦。
顾鹿呦摸着一架绣着猫的绣屏小件仔细看,好奇问:“娘,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叶锦解释:“少量的缎、缂丝、绫、罗和月华锦是我陪嫁单子里头的;纱、绮、绢、细麻布是找你刘伯伯进的货,至于小件东西,秀帕、同心结、发带这些有一部分是你外祖母带着王嬷嬷和府上丫鬟弄的,还有一部分是去隔壁县进的。”平安县这边的织坊碍于杨县令,都不敢和他们做生意。
刘家那边的货也是偷偷进的。
所有的货都铺好后,叶锦拍拍手,朝众人道:“大家近日都辛苦了,今日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叶记布行正式开张。”
众人雀跃,心里都隐隐期待。
这么多天,他们出门明显都感觉到平安县百姓的关注。不同于从前在顾家的羡慕,那是一种同情、看笑话、可怜的眼神。
叶府所有下人都憋着一股气,等着叶锦带他们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重振叶家从前的辉煌。
这一夜,不仅府上下人没睡好。叶母也很是忐忑,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去隔壁屋子问叶锦:“阿锦,你说明日开张,不会有人来捣乱吧?杨县令会不会为难我们?”
叶锦边伸手轻拍睡熟的顾鹿呦,边压低声音道:“娘,我们正经打开门做生意,谁敢来捣乱!”叶茂昌和曹有得被她整得那样惨,想来捣乱的人也会掂量掂量。
“杨县令虽和其他布商通了气,但帮忙顾文礼为难前妻的事,应该也没脸搬到台面上来做。”
当然,这些都是安抚叶母的话。
就怕杨县令是个不要脸不要皮的。
据她所知,杨县令为人并不怎么正派。但生意是人做的,总要迈出第一步。
“睡吧,娘,明日还有的你忙呢。”
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叶母瞬间有了主心骨,回去后没一会儿终于睡着。
叶锦看着一老一小反而睡不着了,她披衣起身,开门出去,一路往西边的祠堂去。祠堂内烛火快要燃尽,她从供桌上抽出三支香点燃,对着供桌上的牌位拜了拜,虔诚祈祷:“父亲,小安,你们在天有灵,保佑叶家今后顺顺利利。”
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腾空而起,细微的风吹进祠堂,那香烟像是有了意识,围绕着她盘旋。
清浅温柔,如同年少时,父亲对她的鼓励。
叶锦浮躁的心渐渐安定,提起灯笼往回走。轻手轻脚回屋后,脱衣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