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决定进去。
三九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走到床榻边,压低嗓音喊了一声:“徐怀凌!”床上的人闭着眼,没有应,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三九并指探了徐怀凌的鼻息,又抓起他的手腕把了脉。
徐怀凌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倒霉!
三九啐了一口,开始翻找徐怀凌的身体,虽然关进来前,他已经搜过一遍,但三九仍抱着万中有一的可能想从他身上翻出解药方子。
除了被塞在枕头底下的一个手绢包,其他什么也没有。
三九将手绢的疙瘩解开,看见里边有几十封极薄的纸包,他将纸包一个个打开,放到鼻子下闻,发现只是寻常止痛止血散。三九用手绢将纸包随手一裹,团成个球塞进衣襟,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旧木瓶。
死士干的是刀口上添血的活,撕皮断骨、挑筋剜肉是家常事,他手上的伤药才是全天下最好的。在方子没到手之前,徐怀凌绝不能死。
三九将药瓶塞进枕头底下。
三九离开屋子,将大门缠上铁链锁好,来到偏书房向沈庄复命。
三九跨进书房。
书房的窗户和大门都敞开着,穿堂风将青色的纱幔吹得犹如翻卷的波浪。书房里极为安静,博山炉里白色香烟升起,又很快被风吹得缭乱,散入屋子的每个角落,安息香的味道令整间屋子显得更为静谧。
三九的脚步本来就轻,猛然撞入如此安静的世界,让他轻上加轻。
书房里似乎没有人。
待三九绕到西面墙的琴桌前,才发现沈庄趴在七弦古琴上睡着了。
三九没有叫醒沈庄,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书房里的一切。他原本只是以一种打发时光的闲散心情打量四周,直到他看到沈庄的古琴边放着一条手帕,他一下子打起了精神,目不转睛盯住那条帕子。
那条手帕被叠得四四方方,每一个折角都叠得一丝不苟,显而易见,叠帕之人是个极爱整洁的人,必是沈庄无疑。可偏偏是这么一条帕子,沾满了发黑的污血。据三九所知,沈庄近来没有受过伤。
这帕子根本不可能是沈庄的。
而最近受了重伤流血不止的,三九只知道一个——徐怀凌。
会不会……药方已经到了沈庄手中?就写在这帕子上!
三九弹起眼珠,死死盯住帕子,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冒险看上一看。
三九竖起手掌,扇起一股掌风,风像是个无形的小孩蒙头扎了过去,帕子被摇摇晃晃顶起来,帕子在空中一摇一摆,一边舒展,一边降落,最后彻底铺开来,落在沈庄脚边。
三九很快扫了一眼,心一下子下沉,帕子上除了血什么也没有。
“嘭”一声巨响,屋外狂风骤起,吹动窗户,窗户狠狠撞了窗台一下。
沈庄惊醒,用手揉着后脖子,慢慢直起身体,看到了三九。
三九的手往衣襟里一插,掏出李皋的手帕团放到琴桌上,打开。
“那个右通政走了,留下这些药粉,被我搜出来。徐怀凌醒过一次,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徐怀凌让他不要来了。他说要救徐怀凌。”
“查过是什么药粉了吗?”
“普通的治外伤的药。”
“嗯。”沈庄琥珀色的眼珠子往侧一转,看到古琴旁边空了,脸一沉,再往下找,看到了地上的帕子。她没急于捡起来,直到看着帕子又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卷起往外飞出一段距离后,才弯身将帕子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