邠娘痛恨自己不能说话,在心中呐喊:“她是福桂啊!不要带走她!不要再一次把她们从我身边带走!”
一个锦衣卫走到邠娘身后,抽出刀,一刀刺下,刀本该穿透邠娘的脑袋。曹指挥使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中锦衣卫的手腕,刀瞬时飞出去。曹指挥使狠狠瞪一眼这个自作主张的手下。
指挥使朝向朱狘抱拳,“周王殿下,皇命难违,臣不得不这么做。”
曹指挥使带领锦衣卫离开燕王府,留下呆坐在地上的邠娘与抱着朱霰一动不动的朱狘。
朱霰很快清醒过来。他知道韩泫被锦衣卫带走。他格外冷静,迅速清点王府中府军,命令他们穿上铠甲拿上武器。朱狘知道他要去北镇抚司抢人。锦衣卫北镇抚司在大内之中。这件事已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朱狘如今的人生中只剩一个兄长,他害怕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哥,她走了一段时间了,可能……已经死了。”
朱霰冷冷地瞥一眼朱狘。
朱狘道:“我和你一起去。”
朱霰的目光柔软下来,用一个兄长能对弟弟表达出来的最温柔语气道:“朱狘,去替哥陪着娘。不要让她孤孤单单地走。在娘的灵前,替哥点三炷香,再替哥说一声,朱霰不孝,做儿子的不能送她了。”
朱狘含泪点头,“你带上我的府军。”
“好!”朱霰大刀阔斧离开。
邠娘还在向朱狘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朱狘让她起来,她却始终不肯起来。她强迫自己无数次,终于含糊地说出两个字:“救她。”
朱狘道:“放心,我保证四哥和韩泫安全离开应天。”
他要去魏国公府上向徐宗正讨要铁册军!
朱霰从北安门入皇城,那里由金吾后卫看守。时间仓促,金吾卫显然没有接到上峰指示,在看清了来人是燕王后,直接放朱霰入城。
上钥的军官嘴中嘟囔:“真是见鬼了,怎么今天晚上王爷一个个都带兵进宫。难道老皇帝真的不行了?”
当北安门即将关闭之时,一队武备精良的兵士赶了上来,加入了朱霰的队伍。朱霰坐于马上扫一眼赶来的兵士,确认是魏国公府铁册军。但魏国公徐宗正没有亲自来。
朱霰带领这支四百多人的队伍逼近北上东门。
北上东门由羽林左卫把守。羽林卫是上十二卫中第一卫,不会像金吾卫那般糊里糊涂把军队放进禁宫。迎接朱霰的必然是一场恶战。
但出人意料,北上东门门洞大开,竟不见一个羽林卫兵士。
这太反常了!
朱霰心中警铃大作,不得不命令军队慢下行军。他警觉地观察周遭的环境,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他最担心的是十二卫伏击在暗处。
朱霰又向前进了半里,终于,前方出现大部人马。火光冲天,刀光剑影,厮杀声排山倒海般压来。交战的一方中有虎贲卫,另一方……
朱港?!
晋王朱港显然也发现后方来了人。他纵马绕到最后方,隔着浓浓夜幕,看到了身披红披风穿着银铠甲的燕王朱霰。
朱港隔空大喊:“老四,你也是来杀那个老头子的?”
没想到晋王竟然提前动手了!
在朱霰的盘算里,朱港的准备远远不够,就算愚蠢冒失如朱港,至少也要再等上几个月,等到羽翼丰满,才下最后一步棋发难逼宫。
朱港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朱霰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
有朱港拦在他与皇宫之间,就进不得北镇抚司,救不得他想救的人。万一上十二卫提前被惊动,倾巢而出,他就根本见不到韩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