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贺兰宵喉结轻滚,“您不必如此麻烦。”
樱招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顺路而已,没见为师早就在收拾东西了吗?”
“啊,是。”他这才留意到樱招的确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有人下了战书给我,约定的地点离鹿吴山不远,刚好我可以送你一程,”樱招说,“明日你不必随他们一起走了,你与我一道,路上师父再传你一套剑法,保你在秘境中拔得头筹。”
她见他仍旧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模样,有些疑惑,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了,你不高兴?”
少年略微泛红的眼角令她的问话滞涩住,她情不自禁地靠过去想看个仔细,他却在她靠近的瞬间退后了一步,侧过头眨了眨眼睛,再看向她时神色已如常,仿佛那一眨眼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
他甚至勾起嘴角冲她笑了笑:“当然高兴啊,师父,能够得到师父的真传,简直太好了。”
冷漠到不近人情的面容,却长着一双艳丽的唇,笑起来竟让人移不开眼。
“行了行了,”樱招有些费力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忙活起来,“这一年是我疏忽你了,以后师父会多多关照你的。”
再看下去,她闭关这一年工夫便要白费了。
北垚峰一向很安静,傀儡虽多,但从来不发一语。鸟兽间或发出几声叫,却显得越发寂静。唯有樱招絮絮叨叨的声音是真实的、有生气的。
贺兰宵知道,樱招一向没有心。
所以她不会在乎他,更不会察觉出到他不可告人的心思。
幸好,幸好她没有发现。
次日,樱招是被贺兰宵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一向懒散,出远门也没个时间观念,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师徒二人匆忙赶到山门口时,与贺兰宵同期的弟子们早已穿过山门,御剑飞远了。
苍梧山山门大阵内被祖师爷下了禁制,进出山门之路有阵法三千。
二十年前樱招将斩苍斩杀之后,为防止魔族中人前来寻仇,山门阵法又被加固了几层。弟子们出山时带着令牌虽无须一关一关闯过去,但在强力禁制之下,亦无法使用任何术法,只能徒步穿过山门。
樱招原本想带着弟子出出风头,然而此时山门口除了几个出来送行的长老,四周一派寂静。秋风刮下来几片落叶,居然有种人走茶凉之感。
她面子上挂不住,只好给自己找补:“进出山门这段路除掌门外都只能用脚走,他们也刚刚走出去,御剑飞行也飞不了太远的。我用瞬行法带你过去,不过三息便能到,届时你必定是第一个到的弟子。”
贺兰宵其实不太在乎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到的,他只是觉得三息时间太短。
“那到了鹿吴山,师父是要先走吗?”他问,语气当中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樱招摇摇头:“不是说了还要教你剑法吗?为师会陪你到秘境开启的。”
他又笑了,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明澈的眼里盛着秋日的天:“多谢师父。”
迎面撞上好整以暇看着她的几位长老,樱招没急着打招呼,而是先对着贺兰宵说道:“瞧瞧,师父对你好吧,别的长老就送到山门口而已,哪像我,一路将你护送过去。”
语气中倒是全然忘了自己只是顺道送他。
“樱招。”参柳走到她面前,“又在这里瞎说什么。”
樱招这才笑嘻嘻地唤他一声:“师兄。”
贺兰宵一一向各位长老行过弟子礼,便自动走远几步,立在一旁静静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