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妇人红了眼眶,可还是颇慷慨的拍拍小七的手背,叹了口气拉着她去了她的闺房。
美妇人关了房门才低声道:“小七,夫君是要哄的,你把他哄滋润了,他也就离不开你了,也就不会生了纳妾的心思。”
小七撅着嘴不吭声了。美妇人点点她的额角继续道:“你说你爹倒是怎么舍得就娶我一个?他可不是不想偷腥,是我床上床下伺候的好。”
美妇人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言,捏着秀帕擦了擦鼻尖,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见小七除了撅着嘴没有别的反应,解嘲般的笑了笑道:“小七听娘的话总是对的,那个温水水不是走了吗?小七要趁这段时间抓牢宋良卓的心,把那个温水水彻底从他心里头赶出去,即使以后进了四品大员的家,有你家夫君护着,小七也不会吃亏不是?”
小七暗自翻了翻白眼,“他纳不纳妾和我又没一文钱关系。”
“混说!”美妇人瞪一眼小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柔声道:“小七是不是和他斗嘴了?夫妻夫妻,有夫就会有气,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小七不能揪着偶然斗嘴这种事不放,次数多了男人就会生了厌烦之心。女人呐,揪着男人的短处不如装作看不见那些短处,你捧着他顺着他,偶尔撒撒娇,他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再一举擒住厉害上一次,让他觉得是欠了你的……”
小七用手捂住耳朵,气道:“娘怎么这么多话呀,我就是想回来好好玩几天嘛。”
“娘还没说完呢,娘听说宋良卓这几日都在河堤那里吃中饭,七儿该过去送饭送水。凹头村虽说没有什么富户,可保不准就有个漂亮伶俐会耍手段的,趁着这机会钻了空子,七儿说,是不是亏了?”
美妇人见小七没一点继续说下去的兴致,知道这育女良方不是一时就能传授的了的,只能叹了口气问道:“七儿,你们为啥吵架了?”
“谁吵架了?”小七茫然。
“不吵架你怎么舍得跑回来?新婚夫妇都是恨不得黏在一起的。”
小七嘟嘟嘴,也颇困惑的蹙了眉。小七想了半天,低声道:“娘,宋知县摸我的手了。”
“啊?”美妇人显然没有接住小七的话,两条细眉秀气的揪成一团。
“娘,他还给我洗脚了。”
美妇人一脸激动,连连点头笑道:“果然是懂个疼人的。”
“娘,”小七苦了脸,哼唧了半天才道:“我害怕。”
“怕什么?”
小七摇摇头,想起宋良卓温柔时她骤然加快的心跳,宋良卓生气时她的心惊胆战。宋良卓勾唇一笑,她就会浑身不自在;宋良卓眉毛一挑,她就会战战兢兢。宋良卓还敢搂着她睡床,对,就是一起睡了。
小七忍不住就想哭了。小七搂着美妇人的胳膊道:“娘,我怕,我不嫁了,娘让我回来吧。”
美妇人闻言笑着道:“怕什么?小七不是说宋良卓很会疼人的吗?呵呵,娘一开始还觉得他配小七不上,现在看来也不错。”
小七不知该怎么诉说自己的困惑与不安,只能抱着美妇人的胳膊轻晃。美妇人搂着小七晃了一会儿,笑着道:“你爹又开始准备施粥的事了,呵呵,这糟老头子,就不巴一点好。你回头给你家夫君说说,这水要是强堵也堵不上,到时候遭了灾,钱家照旧可以在城外开粥棚。”
小七闷闷的点头,美妇人又道:“七儿且住下一晚,可明日说什么都要回去的。宋知县忙,晚上回来后七儿可就要懂事些,要主动给他宽衣擦洗。已为人妇,可不能再如先前那般任性。”
美妇人摸摸小七的脸颊,骄傲的开口道:“七儿这般漂亮,最是得为娘真传。”
小七嘴角歪了歪,被美妇人一巴掌又给拍正了。
晚间,美妇人陪着小七睡。可小七这晚过的还是不合意,美妇人絮絮叨叨的说些让她不自在的御夫术。小七几次想说自己有和离书的事,可又怕自己一个冲动真的误了宋良卓筑堤。
唉!小七睡前重重的叹口气想,和宋良卓这梁子算是结大了,家中最疼她的钱老头儿和美妇人竟然都不想让她回家了。简直是,唉,简直啊!
美妇人想的很是周道,第二天专门让厨房炖了补品和酸梅汤,给小七各盛了一罐子,又包了几张大饼,派车直接把小七送到了外城堤坝处,绿柳则被美妇人别有用心的直接送回了宋府。
沙水不远,就可以看到一处半人来高的堤坝,不过也并不长,小七想,宋知县估计已经着手修了一段儿了,只不过人手并不多,银子也有限,才只筑好这么百十来丈。
小七挎着小包袱提着罐子下了车,看着奉了美妇人的命掉头就回去的马车,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条河显然和宋良卓带小七去看的那条不是同一条,不过看着涨高了许多的河面,必是和那一条连着的。小七坐着马车经过那一处时,她见那河面也是宽了不少。
手上的罐子不轻,勒的小七两只手有些疼。小七站在不远处看着来来回回扛沙袋的人群,寻了半天,才寻到那个挺直的背影。他正在和身边的人说着话,时不时的指指河面和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