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施针采用了“平补平泻”的精妙手法,配合著他指尖注入的一丝真气,那些银针仿佛变成了某种奇妙的导体。
萧太后惊讶地感觉到,原本那种仿佛要把头皮撑破的肿胀感,竟然顺着头顶的百会穴,缓缓地泄了出去。
紧接着,沈淮安将那清幽的“逍遥安神露”倒在掌心,双手搓热。
他站在凤榻后方,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压在萧太后紧绷的头部两侧,从太阳穴一路向后,顺着风池穴、颈肩的胆经,进行极其缓慢、深层的放松推拿。
“娘娘这几年,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心思耗费得太多了。”沈淮安一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解着她颈肩那些硬如石头般的肌肉结节,一边用极具催眠效果的平缓语调低声说道,“江山是皇上的江山,娘娘已经护了他半辈子,也该让自己歇一歇了。把心里的弦松一松,这股虚火,自然就退了。”
沈淮安的手法堪称神乎其技。现代医学的淋巴引流与中医的经络推拿相结合,带给萧太后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体验。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萧太后就感觉到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流从头顶缓缓流淌全身。
那些像火烧一样燥热的胸口,仿佛被这股清凉的泉水彻底浇灭,渐渐平静了下来。
伴随着沈淮安指尖那股淡淡的酸枣仁香气,她那常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沉重的眼皮仿佛灌了铅一般,一股强烈到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哀家……哀家这头……好像不疼了……”萧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呓语。
“娘娘安心睡吧,微臣会在这里守着,没有人会来打扰您。”
沈淮安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萧太后紧紧皱着的眉心终于彻底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却被失眠折磨了整整三年的铁腕太后,竟然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陷入了久违的、深沉的婴儿般的睡眠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当萧太后再次睁开眼睛时,殿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头顶明黄色的承尘,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紧接着,她猛地坐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没有潮热!没有盗汗!头颅也没有那种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剧痛!
她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神清气爽,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被人凭空搬走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哀家……哀家竟然睡了这么久?”萧太后转过头,看到沈淮安正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身姿笔挺,神色恭敬,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恭喜太后娘娘,这第一觉睡安稳了,体内的阴阳便开始重新平衡了。”沈淮安躬身行礼,“微臣已经将后续调理的方子交给了李总管,从今往后,娘娘只需按时服用微臣特制的药露,配合五日一次的推拿疏导,不出三月,这更年……这经断前后之苦,便可彻底根除。”
萧太后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的太医,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身为太后,她拥有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可是这些东西,却换不来一个安稳的觉,换不来身体的无病无痛。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用他那双神奇的手和超越时代的医术,将她从生不如死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在那一刻,她看向沈淮安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看着一个卑微的太医,而是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老母亲,看着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甚至透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爱与亲切。
“好!好!好!”萧太后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孩子……你这医术简直是神了!太医院那帮自命不凡的老东西,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走下凤榻,竟然亲自伸手扶起了沈淮安,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爱:“你救了哀家的命,就是大梁朝的大功臣!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加官进爵,只要你开口,哀家统统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