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喊:“叫李夕月给朕滚进来!”
李贵还以为他们两口子没啥了呢,见这主子突然又变了脸,又不知为什么,心里直打鼓。
李夕月正躺榻上吃核桃呢,见传话的小太监脸色都变了,不由也吓了一跳。
她跌跌撞撞赶到皇帝御幄里,皇帝正在银盆里用力搓自己的手,那愤愤的架势,仿佛要把手上的皮都给搓下来。
见罪魁祸首来了,他更是眉毛眼睛都错了位一样,咬牙切齿说:“你滚过来!”
李夕月觉得伴君如伴虎,不得不滚过去。
昝宁甩着手上的水珠问:“谁让你在喂鹰的肉里吐口水的?!”
李夕月瞠目结舌:“万岁爷,您知道的呀。”
“朕是问今天为什么要往里头吐口水?!”重重地读“今天”二字,两个字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别看说得凶,其实底气已经不足了。这喂鹰的方法,李夕月确实是和他汇报过。
李夕月继续憨憨:“今天和以往不是一样的方式喂么?”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昝宁很想责问他:为什么在他用手拈肉喂鹰的时候不提醒他?让他沾了她的口水?
但是“为什么”了两次,觉得说不出口。今天确实是他自己心急欠考虑,怪不得她。
李夕月还补刀:“再说,以前万岁爷喂的时候,不也是这么样的肉?”
假惺惺嫌弃啥呀?那时候你都没这么着洗手!
昝宁几乎要吐血。
但是色厉内荏,只能狠狠一跺脚,对端银盆的小太监吼:“再去换盆水!把胰子也重新冲干净!”
新的水端过来,他气哼哼又洗手。
李夕月大致明白过来,内心对他这无谓的洁癖嗤之以鼻。不过瞧他真是气坏了,李夕月还是说:“那,万岁爷,奴才帮您洗一洗?”
皇帝两只手插在水盆里,气呼呼瞪着她,最后点点头。
李夕月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搓了一遍,又在掌心把胰子打出泡沫,温柔地涂遍他的手,再用水泡洗干净,用新手巾擦干水渍。然后后退一步,听他还有什么吩咐。
昝宁看看自己一双手,洗得好像都白了三分,檀香胰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就算心里膈应,但也晓得真没什么脏的了。
再看看李夕月,虽然是屏息垂头的模样,好像还带着三分鄙薄——大男人家,喂个鹰还闹幺蛾子,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传膳传膳!”他只能挥挥手说。
今天气饱了,丰盛的晚膳只吃了平时的一半量。李贵劝他多吃点,昝宁说:“不饿!”
说完心想:上次李夕月在他面前也说“不饿”,莫非也是他今儿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