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越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落在墙角那台还架着的摄像机上,红灯安安静静地亮着。
6月26日一早,我在酒店大床上睁眼时,严喆珂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对着小镜子描眉毛,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脚踝那儿挂着一只拖鞋晃荡。
“起了?”她头也没回,拿笔尖点了点镜面,“赶紧洗漱,户籍科八点半开门。”
我揉了揉脸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日期。
这趟出门的由头是“毕业旅行办护照”,实际上要办的事只有我们俩清楚。
我没多说话,进了卫生间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换好衣服出来时她已经拎着包站在门口等我了。
松大的户籍科在行政楼二层,窗口后面坐了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正对着电脑敲键盘。
我们排了一会儿队,轮到我时,严喆珂笑盈盈地凑上去:“老师您好,我对象要办护照,来借一下户口页。”
中年女人抬眼扫了我一眼,又低头去看电脑:“户口本首页和本人页都带着了吧?有学校盖章的申请单吗?”
严喆珂从包里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掏出来递上去,声音甜得恰到好处:“都带齐了,您看看。”
女人翻了两眼,确认盖章齐全,便打开抽屉取出户口本,找到我那页,咔嚓一声扯下来递出来:“用完了记得还回来,月底前要归档的。”
“行,谢谢老师。”我接过户口页,折好放进内袋里。
严喆珂冲窗口道了谢,拉着我往外走。
出了行政楼大门,她才冲我挤挤眼,语气里压着得意劲儿:“顺利吧?我就说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越大大方方越没人多问。”
户籍证明到手后,我们打了辆车去商场。
这家商场的珠宝区在四楼,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亮晃晃的玻璃柜,严喆珂的步子肉眼可见地快了几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作响,一路走到了最里头的戒指专柜前。
柜姐正闲着,见客人上门,脸上堆起职业笑容迎上来:“二位看看戒指?要什么款式、什么预算的?”
严喆珂弯腰趴在柜面上,目光在一排排戒托上扫过,指尖隔着玻璃点了几下:“这几个拿给我看看。”
柜姐开了柜,把几枚戒指并排摆在绒布托盘上,她又回头招呼我过来看。
我走过去靠着她站,她拿起一枚细圈钻戒套在自己无名指上,举着手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会儿,又换了一枚略宽些的素圈,皱了皱鼻子。
“你说哪个好看?”她偏头问我,睫毛翘翘的,神态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我对这玩意儿本来就没什么鉴赏力,只知道顺着她:“你戴哪个都好看。”
她嗔我一眼,脸上却绷不住笑意,又低头挑了半天,最后左右手各戴了一枚,比来比去纠结了一会儿。
看她这样我心里发软,也不催,就靠在柜台边上看着,柜姐笑着介绍了几句材质做工,她点头嗯嗯应着,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确实招人喜欢。
末了她把那枚满圈碎钻、主钻约莫有半克拉的铂金戒圈举到我面前:“这个怎么样?”
我看标价牌上写着六万多,没犹豫,点头道:“好看,就这个吧。”
她愣住了,瞪大眼睛看我:“你没看价格啊?”
“看了,”我说,“喜欢就买。”
她张嘴想说什么,眼圈却先红了一瞬,忙别过头去假装研究戒圈,声音低了些:“……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