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这句“多谢照顾”,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抿了抿唇,把那片艳色压下去,却怎么都没能压住耳根的红。
秦锐搓了搓手,跟我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像是脚下踩了弹簧。
我目送他走远,才伸手牵起严喆珂的手。
她的手心微微发烫,带着一层薄薄的潮汗,我握着那只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湿热的掌心,她回握住我,没有说话。
我们顺着校门口那条道拐了个弯,走进公园里。
人工湖边种了一圈垂柳,黄昏后的路灯隔好几米才有一盏,光落下来,被柳枝剪成稀稀疏疏的碎影子。
湖面上浮着粼粼的碎光,被晚风一层层推着荡向岸边。
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方才那股暧昧而荒诞的骚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下去,像是退潮后露出的滩涂,安稳、绵长。
她靠着我走,步子比刚才稳了许多,肩头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裙布传过来。
走了一阵,她忽然停了步,侧过身来看我。
路灯的光从她侧面打过来,给那张巴掌大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粉紫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进我眼睛里,目光里有我看不太透的东西,像是有话想说,又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楼成。”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带着一种我没怎么在她身上听到过的小心,“你以后……会不会哪天突然嫌弃我了?”
她顿了顿,垂了一下眼帘,又抬起眼来看我:“就像今天这样的,我跟别人……做过那样的事。你哪天要是想明白了、腻了,会不会就不爱我了?”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小心翼翼的不安,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认真望着她。
那件银蓝晚礼服在路灯底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她微微侧着肩,像是在等我一个答复,又像是在害怕那个答复。
“不会。”我握紧她的手,用拇指摩挲她细嫩的手背,“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娶都娶了你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美的,就算你跟再多男人发生关系也一样。”
我顿了顿,声音放低了点,却很认真:“你想和多少男人发生关系,我都能接受。”
她定定地望了我几秒。
然后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那双眼睛里原本还打转的不安瞬间就散了,笑弯成两道月牙。
她伸手在我胸口不轻不重地白了一拳,嗔怪地啐道:“你呀,可真是个奇葩。别的男人哪个没点处女情结,恨不得自己女朋友冰清玉洁、一辈子只有自己一个男人。你倒好——反过来,尽巴望着自己女朋友被人操。”
她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尾音还带着没退净的笑,像是说了句什么羞人的话,自己反倒先臊了,脸上那层红晕又爬了上来。
我被她这直白的话说得也笑出了声,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笑着说:“那怎么办,癖好这东西改不掉了。我就喜欢看你被人疼的样子,想到你被别人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的样子,我这心里就比什么都熨帖。”
她又白我一眼,耳朵尖红红的,却还是任我揽着腰,没挣开,反而往我怀里又靠了靠,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低头去问:“说什么?”
“没什么。”她飞快地摇头,把脸埋在我肩窝里不让我看。
我们就这样顺着公园那条路一直走下去,柳影一道一道从我们身上扫过去。她牵着我走了一阵,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