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我说,“漫展那天我临时去不了,托他带你。”
她手上一顿,把毛巾搭在肩上,似笑非笑地看我:“你这效率倒是高。”她走过来,微微仰起脸,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两圈,声音放低了些:“楼成,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真有什么——”她没说完,伸手在我胸口点了一下,“我饶不了你。”
我心头一跳,嘴上却笑着打哈哈:“真没有,就是单纯怕你一个人无聊,找个人给你拍照。”
“好。”她弯起眼睛,语气带了点含糊的甜,“那我可当真了啊。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在家等我回来,不许乱跑。”
我说行。
她走到床边坐下,低头擦着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开口:“不过那天要是我去了漫展,过程好玩的不好玩的,我都发图给你看。要真遇上什么……事,”她顿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睨了我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汽,“我就打视频电话给你看。”
她这后半句话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试探和纵容,说得又轻又软,像猫尾巴扫过。我站在原地,喉咙有些发干,嘴上只能应和:“好。”
“不过不准嫌我烦啊!”她忽地又一扬下巴,白了我一眼,“你不是爱看嘛,到时候你老婆被人围着拍照,你隔着屏幕看个够。”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调侃,脸上却还是浮起薄薄一层绯红,大抵还是羞的,嘴上却偏要逞强。
我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好好好,都听你的。”
出发前一夜,我把那枚微型摄像头从抽屉里翻出来。
那是当初从朋友那儿弄来的小玩意儿,指甲盖大小,能远程连接信号。
我拿在手里掂了掂,转身递给正敷面膜靠在床头看手机的严喆珂。
她垂眼看了看我掌心那枚小小的东西,面膜纸下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有眼睫轻轻颤了两下。
过了几秒,她伸手拈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放进床头柜的收纳包里:“知道了。”
她没说别的,我也没有追问。
那晚我们早早就关了灯,她在黑暗里翻了两个身,把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她睡着没有。
过了很久,久到我都快迷糊了,才听见她低低说了句:“……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漫展当天,我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淡淡的洗发水气味。
我起床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一只包子,底下压了张便签纸,上面是她潦草又秀气的字迹:“出门了。等我消息,别乱跑。”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抓起手机握在掌心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窗外阳光亮堂堂地照进来,客厅里静得出奇,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嗡鸣一声。
我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又看了两遍,她那个墨色的“等”字写得格外用力,像是怕我看不见似的。
我把手机搁在膝头上,屏幕朝上,等着它亮起来。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上看武道视频,顺手就摸过来划开了屏幕。
严喆珂的消息没头没尾,就两个字:“看图。”紧接着一串图片叮叮咚咚涌进来,她没配多余的话,大概是知道任何话都不如这几张图来得直接。
我点开第一张。
光线铺得很讲究,是摄影棚里那种专业布光,从她侧后方打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
严喆珂站在那里,穿一条银蓝亮片的长裙,料子贴身,沿着她腰臀的线条一路垂下去,光泽流转得仿佛有水在布料表面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