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踉跄着来到榻边,颤着手将洛凡垂在榻边的手拢进手心。
那些显在面上的狠厉一瞬间褪却,只剩无助彷徨。
“师尊…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一想到你要离开我,我就想要摧毁你…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别离开我。
”宁徵仿佛疯了一般,又哭又笑起来,时而阴沉着脸,时而又开心似孩童。
“可是师尊啊,你现在,就只有我了,真好…”
长久的黑暗让洛凡近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在黑暗中奔走,如一只迷路的羔羊,寻不见指引迷路之人的明灯。
再次醒来时,洛凡迷蒙的双眸上盈满了水雾,涣散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一丝神采,手腕似乎被人紧紧攥在手心,察觉出洛凡的动静,那人猛的清醒过来,忙拉起他的身子,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你终于醒了。”宁徵喉咙发哽,充血的双目里,是彻夜未眠留下的血丝。
“…你…是谁?”洛凡讷讷的询问着,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
宁徵浑身一僵,洛凡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他的声音。
他的师尊…当真傻了。
宁徵本该痛苦难当,可他又偏执的想着,如此也好,他们可以重头开始。
恰在此时,小宫娥梓沅颤巍巍的上前通报道:“神尊,扶苍大人来了,说是有事找您。”
这几日宁徵发狂的模样实在是吓坏了众宫人,已有不少宫人死在了宁徵的手下,梓沅自然是怕极了。
“他来作甚?”宁徵冷冽的眸光直直扫过梓沅,眉眼间的戾气却惊吓到了怀中的人。
他忙收敛住脾性,柔柔眉心,挥手示意:“罢了,让他进来吧。”
他尚且还未去追究他的过错,没想到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也好,省得他又花费精力亲自去找人。
扶苍脸上的从容依旧,丝毫不被宁徵身上骇人的魔气惊骇到,他也未说什么,只从指间放出了一只传讯灵鹤,便道:“多谢神尊这些时日的收容,如今,老夫已拿到自己想要的,便不多做叨扰了。
宁徵抬手接过灵鹤,闻言冷眼看着他,说道:“你既已突破,为何又要红莲业火。”
扶苍见瞒不过宁徵,笑了笑,无奈叹道:“自然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胞弟。”
宁徵似是看不懂这人,不免冷哼一声,嗤笑道:“呵,你那胞弟得了红莲业火,也不见得能突破瓶颈,为此,你舍了南域,如今,还要离开魔界,可知出了这魔界,难有容身之地。”
“这个老夫自然知晓。”扶苍行了一礼,说罢,扫了一眼榻上的洛凡,复杂的眸光一闪而过,余下的只剩无奈。
“如此,便后会无期。”宁徵见此,也没了同他计较的心思。
扶苍走了,带着洛凡给他的红莲业火去寻扶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