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抽筋,何西逐半夜惊醒。
也许是因为太好动了,以至于快要成年了何西逐还在长个子,上辈子也是这个时间节点开始经常大半夜抽筋。所以他很有经验地起身靠墙拉伸了一会,把汗湿的刘海撩上去,轻手轻脚地开门去接水喝。
薄青色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何西逐抬头看了眼钟,早上五点半,他才睡了三个小时左右。五只小狗横七竖八地躺在笼子里,有两只睡得肚皮都翻出来了,散发着热烘烘的小狗味。何西逐对他们小声说了早安,欣赏了一会规律起伏的小肚皮,自己也困得不行,又说了声晚安,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路过一号训练室时,里面有光透出来。
谁忘记关灯了,好浪费电。何西逐好心地打开门要帮忙关灯,和坐在电脑前的solar四目相对。
solar下意识地低头回避,又觉得这个动作掩耳盗铃,他轻轻闭了下眼睛,坐直身体若无其事地继续盯着屏幕。
通宵训练并不是稀有的事情,撞见任何一个人solar都可以轻松地笑笑说,要向我学习吧,有点危机感吧,你也来加练吧。
唯独除了bagel。
十几个小时之后,rsl的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如教练之前承诺的那般,这几天训练赛中发挥最好的青训生可以得到上场机会。bagel将会取代他的位置。
这也不是一件稀有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天和这几年来的传统。如果最后一场比赛不决定最终排名,就会如此安排,一场有观众的正式比赛要比十场训练赛更锻炼心态,也更能检测出真实水平。况且bagel的实力本就在solar之上。
“solar哥你也睡不着吗?”何西逐将门轻轻带上走进来,solar还未回答,对方已经坐到了自己旁边。
“我也有点失眠。”何西逐打开电脑,“陪我排一把?”
“……你打中?”见他已经登上了游戏,solar只好问道。
“不要哇,好累的。”何西逐把预选分路改成了上单与射手。
这一把两个人都没排到中单,solar补位到了辅助,bagel补位到了射手,倒是凑巧组成了下路双人组。
好困啊,何西逐努力睁眼看着屏幕,一边补兵一边说话抵挡困意:“solar哥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solar疑惑地问。
“中文名。”何西逐补充道。
“……楚昀。”
“solar是英文名。”何西逐又说。
solar费劲地理解了一下,觉得他大概是在问自己的英文原名是不是solar,于是回答道:“不是,是raphael。”
说完solar越想越觉得好笑,第一,谁会用solar做人名啊,第二,谁会用真名做游戏id啊。他抿了下唇,还是实在没忍住失笑出声。
何西逐太困的时候会说胡话,听见solar笑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问了些什么,他也笑起来,回应道:“这样啊。”
兴许是通宵让人的头脑不甚清醒,solar发觉眼前之人的笑容与平日有细微差异,不再像明媚的日光,而像暮色沉沉时将落不落的夕阳,随意且懒散。这让刚刚的对话好像变成了游刃有余的调笑。
solar收回放在何西逐身上的目光,全神贯注在眼前的对局中。但奋力压制着不要再想bagel的思绪像是弹簧,总往相反的方向抵抗,导致他的操作频频变形,竟当着bagel的面闪现撞了墙。
solar一惊,赶忙回撤给bagel套盾,好在没有造成太大损失,bagel可以抓住这波机会反打——
bagel阵亡了。
solar愣住,转头去看身边的何西逐。
……睡着了。